清仪闻言点了点头,扯出了个笑容。
却见陈执生伸手拿起另一个空杯子缓缓倒上一杯茶,将其推到了清仪面前。
清仪温声道了句谢,便抬手饮下那茶,茶味略有苦涩,茶香也算不得馥郁,她心中暗暗懊悔,自己今日为何竟在如此简单之事上犯下错处。
她的唇边仍旧接触着那热茶,只听陈执生温声开口。
“这茶既是经历了如此多才走到这里,才更要留心,若是在其中哪步行差踏错,其余的步骤恐怕就白费力气了。”
清仪心中陡然一震,却是面色如常地朝陈执生点了点头:“奴婢记下了。”
“你不是说有事来找我吗?”陈执生笑颜依旧,朗声问道,“所为何事?”
她眸色一转,颇有几分犹豫,张了张口面带歉意地看向陈执生,却未发一言。
陈执生见她意甚踟蹰,便知应是自己刚刚的一番话过于严肃令她不敢提出所求之事,心中不禁萌生了几分愧疚,便温声说道:“你不必拘束,但说无妨。”
面前的人眸光清亮,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中映着自己的面庞。
从初遇起他便是这样,一副什么愁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清仪眸光流转,其实她还挺喜欢陈执生这双一笑便弯起来的眸子,澄澈透亮,有着这京城里少见的赤诚善良。
她忽然感到有些伤心,也是从初遇起自己便在利用他这一点接近他……伤害他……
其实书房的门扉已然关闭,清仪还是感觉到又一阵风轻轻地吹了过来,就像是单独吹给她一个人似的,悄悄地裹紧了她全身,她无端地感觉那像是一个无声的拥抱。
就像是风听到了自己心中的苦艾,在悄声告诉自己,它能理解自己。
“明日傍晚,奴婢想去街市上逛一逛,可能要晚些回来。”她终于张开嘴说道。
“原来是这事啊,”陈执生淡然一笑,“自是可以。”
清仪起身微微行礼致谢,身形却是顿了顿,并未转身离开。
“少爷,您明日有时间与奴婢同去吗?”她欲言又止,最终却还是开口。
陈执生愣愣地看向她,面上无悲无喜,只是点头应下。
“自是可以,”他温声道,“若是没事,你便先下去吧。”
清仪便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陈执生的面色骤然转寒。
门扉被打开时迎面吹来了一阵疾风,使书房内染上了冷意。
待门关上,陈执生又一次拿出了那卷宗,卷宗里还夹着一张小巧的纸条。
上面的字体有些歪扭,却依旧清晰可辨其内容:徐小姐令阿檀姑娘设计约公子出去,欲与公子相见。
他垂着眼睛看向那纸条上的一行小字,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那纸条来自徐紫缳房中的丫鬟。
陈执生渐渐闭上双眼,回想起归宁宴那日自己得知了长芸与徐小姐的勾当,便设计收买了此人,却没想到最终在阿檀身上发挥了作用。
当真是一场孽缘,陈执生骤然想到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