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的天空上高悬一轮烈日,日光强劲刺眼,街边的树叶已有卷曲之势,往来行人都已经变得稀少。
陈执生穿着一身月白色袍子,在街上来回穿行,他双眼静静地扫视着两侧的店铺,形形色色的招牌映入眼帘。
粮店、脂粉店、布料店,他的目光浮在上面便一扫而过,直到看到“药铺”二字,他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掌柜,去年秋末初冬时机,可有一女子到你这里抓过这方子上的药材?”
陈执生说着,伸手从袖中掏出了一张纸,温声道,“她大抵还戴着帷帽,或许走路有些吃力。”
面前之人是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子,他接过纸张轻轻一扫:“止疼的方子啊,这种方子我每隔几日便会卖出去一份。”
他略一皱眉道,“不过用药这样猛,想必是病得严重,还是行动不便的女子……我印象里没有这样的人。”
“好,多谢掌柜。”
陈执生行了一礼便匆忙离开,刚迈出门去,迎面便拂来一阵凉风。
手中的药方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他垂眸看过去,那是他向郎中寻来的镇痛效果强又不必熬制的药方,那日调查陈家之人若是她,以她的伤势,不可能不用此类药物,否则必会露出马脚。
他眉间倏然一紧,又朝着下一家药铺走去。
同样的药方,同样的问句……
“我们家从未卖过此类药材。”
“账上那段时间并无出售这类药材的记录,应是不曾……”
皱眉、摇头、否定,日头悬于中空又渐渐西沉,霞光四起,陈执生走遍了半城的药铺与医馆也未寻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
“福安,你觉得阿檀姑娘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陈执生和福安并肩走在府中,夜色沉沉,他沉声开口问道。
“阿檀姑娘很聪明——”福安眸光一转说道,“有什么危机总是能够化险为夷。”
言罢,他转头看向陈执生,只见他神色淡然,眸间却蓄着一团忧思,脸上也现出了几分难得见到的憔悴。
“那你觉得那偷制印信前去查账之人有可能是她吗?”
“她完全没有理由这样做啊,”福安不假思索地说道,“不过她确实有机会行此事,但应该不是她吧——”
虽午间有几分酷热,可晚上依旧是凉飕飕的,陈执生斜睨着福安的神情,只见他那张毫无心事的脸上目色空洞,不知他的思绪又无声无息地飘到了何处。
“若是这世上之事就如你这般简单就好了。”陈执生悄声说。
福安却被猛地拉回思绪,眸中掠过几分诧异,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张口问道:“少爷,您今日是怎么了?”
“我只是隐隐觉得此事不简单,”他轻笑一声道,“其实我也没什么实证,许是我画本子看多了。”
次日下午,天光灰暗,层云压境,唯有一束白色的日光从云缝中挤出来,像长空中泻下的飞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