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林中小路上,她当时孤身一人路过了我这宅院附近,”沈凛略一思索道,“应是刚刚到申时。”
“那沉雪姑娘可是你叫来的?”
沈凛面上一惊道:“自然不是,难道不是你派来的吗?”
陈执生的眸色微微一怵,默不作声地调转马头,用力一夹马腹,那马便奋而扬蹄远去。
尽管耳边蹄声阵阵,他却只觉四下冷寂。
申时……他在心里不停地呢喃,自是无暇顾及身下骏马疾驰时带来的颠晃,纷飞的思绪已然替代了震天的马蹄声响。
自己在偏房门口遇到沉雪姑娘时,亦是申时,她说她不知道阿檀出门了……她说阿檀许是在与兄嫂同在小厨房……
沈凛只给自己一人留下了信件,而她却能毫无根据地比自己先找来。
据沈凛所言,她二人都会武,沉雪姑娘武艺还甚是高强……而阿檀的武艺如何他却尚不可知……
陈执生的心头骤然一紧,霎时间只觉有什么东西在其中轰然炸开,无数疑虑迸发而出。
他虽不知阿檀的武艺如何,却知她聪慧睿智,善厨艺,有智谋,骑马与击球之术更是不在话下——
他眸底一暗,那日在胡姨娘房外看到的一幕蓦然涌上脑中。
那日母亲回绝了自己想前去看望胡姨娘的请求,胡姨娘生的是疟疾,母亲心有顾虑,他亦是能够理解。
可他却始终因少时对胡姨娘刻意疏远而心有遗憾,最终还是借着月色想偷偷为其送些补物。
念及此处,陈执生那双眸子猛然一凛,就是那夜,他看到阿檀在房外鬼鬼祟祟,便躲在暗处偷看。
透过那窗纸上细小的孔洞,他看到阿檀趁着兄嫂被迷晕之际照料胡姨娘,为她号脉、施针、用药——她是会医术的。
而她却极力隐瞒。
那么武艺呢?
陈执生额头渗出细汗,他六神无主地看向远方,巍峨的城门在眸中愈来愈近,那守城士兵的脸也终于在此刻由模糊变得清晰,暮色四起,守城士兵已然准备上前关城门。
他奋力一顶马腹,纵马扬蹄冲入,就在抵达城门的一瞬,他骤然想起与自己前后脚离开的阿檀和沉雪,旋即收紧缰绳,那马便顺势定在城门前。
陈执生心中踟蹰,漠然回望身后,却没有任何蹄声。
自己将马骑得飞快才刚刚抵达城门,却不知她二人是否还在回来的路上,他面色渐渐染上几分凝重,不住地回望身后。
“公子,你还进城吗?”守城士兵上前道,“城门要关上了。”
“请问不久前可有两名女子骑马经过这城门?”
那人思索良久只道:“这来往的人太多了,我也没留心。”
陈执生抬手行了一礼:“既如此,我便先不过这城门了。”
城门处传来一声呼喊,一个高挑的士兵扬声道:“刘宽,干什么呢?怎么还不关门?”
“马上就关,这位公子在等两个人。”
“什么人?”那高挑的士兵疾步上前问道。
“是两名女子,二人都很瘦,穿着的许是粗布衣裳,她们与我应是前后抵达城门。”陈执生温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