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亦是如坠云雾,只是笑着开口:“许是少爷今日用功。”
清仪点了点头,眸间却是忧色骤现,昨日夜间沉雪告知自己,她曾骗陈执生说自己去了厨房与冯晴共同研究吃食,而穆沉雪赶来时,沈凛下意识说出那句“怎么来得这么快”,分明对会有人来救自己无甚惊讶。
那么他口中那个会来救自己的人会是谁呢?
思来想去也唯有一人。
她的目色渐渐缓和,沉静地看向远处——书房的门大敞着,柔和的日光越门而入,书桌前静坐着一人。
其实陈执生并未开笔,平滑的信笺上亦是未落一字,他在等她。
福安穿着藏青色衣衫摇摇摆摆地走入眼帘,地上两个人影一前一后,他抬眸看向福安,只见福安闪身一避,阿檀倏然出现在陈执生眼中。
她今日着装亦是朴素,一张白净的脸上泛着一点红润,看上去气色颇好。
门外有杨柳依依,抽芽的枝杈迎着春风悠然自得地飘舞着,天空之上湛蓝一片了无薄云,阿檀眉目温和款款朝自己走来。
陈执生心中却高兴不起来,他脑中一时思绪万千,有很多想要问她的话。
你究竟会不会武?你昨日可是去了郊外?此行又为何要与沉雪姑娘一起瞒着我?你与我讲述的过往皆属实吗?
在你眼里,难道我们仅仅只是主仆关系吗……
他双目微热,意极凄惶地看向清仪,嘴唇轻启。
“你一切可好?”
面前之人怔了怔,温声开口:“奴婢一切都好。”
陈执生点了点头,便将眼垂了下去不再说话,在心中无声地告诉自己莫要咄咄逼人。
“少爷可要写字?”清仪面色沉静地看向陈执生,眸中闪过几分歉意,问道,“可要阿檀为您磨墨?”
听到“阿檀”两个字,陈执生眸光微转,轻轻点了点头。
晴空朗日下,两人皆是静坐于桌案旁,无声地习字、研磨,一如既往地度过一个恬静平淡的午间。
阿檀离去时已将桌案整理完毕,陈执生却因取书去而复返,桌案上了无它物,他便抬步向书架走去。
一个匣子闯入了他的视线,他目光扫到上面,面色蓦然一沉。
那不过是个普通的匣子,但匣子中的物件并不普通——那是陈执生的印信。
数月前,曾有一人偷此印信做了一份假印帖并带着它过问陈府的商铺与田庄。
彼时,自己在长芸口中得知鹦鹉有可能被沉雪姑娘下过药,因此疑心阿檀另有计谋,更是猜测过她是那查账之人。
但当时她已受过板子正在休养,本就无甚机会,最后自己询问了一圈都无甚结果,便将此事搁置了。
可此事已是数月之前,当时自己对阿檀了解甚少。
当时看来,她挨了重刑难以完成此事。
可如今却知晓她懂医术,善骑马,极有可能是多年练武之身……
一阵微风刮过,幽幽地吹到房内,陈执生举目一望,天空竟不知何时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