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锦卫!”
两人猝不及防消失,副队连忙追上,可等她跑到那拐角时,不见任何人影。
她气喘吁吁来来回回将拐角两个方向都找遍,人就凭空消失了一般,踪迹全无,谁也没看见过她们二人。
“糟了……”副队握拳的双手不自觉地在隐隐发抖,她垂首在原地站了一会,又抬头茫然四顾,最后转身径直朝天凤教外走。
想来她一定是回麒凤宮向君嘉意回禀此事了。
一座诡异姿势的神像的刁钻角落里,叶五清一手死死扣着男子的腕子,一手緊捂着他的嘴地紧压制着。见那整天狗皮膏药一般黏在自己身后的副队终于被甩掉后,她一面将人松开,一面问道:“谢了姐们!对了。你们天凤教有几间书室——”
话音戛然而止,她这才发现男子漂亮的眸子盛满惊惧。
以为他这是气急了,叶五清摊开双手后退,一面就要张嘴道歉,却不想他一下就扑了过来捉住了叶五清那只拉他手腕的手,扯起袖子就用力地在她手掌心用力擦拭起来,擦了这只又去擦她捂嘴的那只手,紧张得不行。
可他如此的手忙脚乱,擦拭间不妨,两人身体其她地方又有了触碰,他急了起来,手足无措间忽而抬头看向她,“求你别告诉别人,我碰过你!”
隔着两层肚皮,叶五清耳边仿佛都能听见他胸膛里那颗突突在跳的心脏,她联想起栖春也说过天凤教男子浑浊之事,想了想,叶五清笑了下:“好啊,但你跟我来。”
男子垂睫犹豫,叶五清立即作势要走:“那我就说出去喽。”
“我跟你走!”男子脸上立即变了颜色,妥协的话脱口而出。
这么好拿捏?真可怜……
“天凤教只有一间书室?”
叶五清薅住一个人便不放手,天凤教里弯弯绕绕,他一面让男子带路去书室,一面各种打听这情况。
“嗯。”男子皱着眉,很努力地在有人的时候与叶五清拉开着距离。
两人先后走进了书室,男子怕人看见转身赶紧将门给合上。
“天凤教的男子皆身负污浊,什么意思?”叶五清用眼睛扫视着书架上的书,又问道。
男子背靠在门上,冷淡道:“男子生来污浊,易引来邪祟,难以平安长大。所以长到十岁便需要埋红来束缚住污秽躲避妖邪,而等长大嫁人之后有了妻主保护,其身体被得到妻主净化,才能离得开‘隐红’的庇护。而天凤教的男子大都本就是被遗弃的男婴,自小没有家人带去户籍所埋红入籍,这样的男子一生身体里藏满了污秽,是罪恶的。幸得天神庇护,才能平安。为了回馈天恩,我们每日诚心为天下男子祈福,聆听天命,需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吸纳背负世间的污浊之力,下世才有望生入洁净的躯壳里。这便也是‘隐红’力量的来源。”
“什么乱七八糟的……”嘴里这样说着,但叶五清的视线从书架上移开了片刻,扫了一眼男子。
听得很模糊,大概意思便是。
南嘉国男子身上的“隐红”缚精的力量被天凤教神化为:是天凤教教徒一辈子不能被女子触碰而换来的神力,保护了嫁人前所有男子的平安不被邪祟发现;以及天凤教所有男子大都孤儿,未入国籍,故而当然也没“埋红”。没有了那条红线证明清白之身,便被世人、甚至他们自己也认为自己的身体是污浊不堪的。
心里捋了捋,叶五清这才猛然发觉一个令她兴奋不已的事实——天凤教的男子皆无隐红?!
天菩萨!这里莫不是仙境?!
“是啊,乱七八糟的……”
一声很小的低语将叶五清惊醒过来,她侧目看向男子。
只见对方垂低着头,显然他自己其实叶并不认同、甚至不屑于天凤教这些冠冕堂皇的神化,却又身陷其中,在环境的压迫下不得不默守着这样的规则存活下去。
他忽而抬眸,问道:“你问的我都答了,我可以走了吗?”
叶五清收回目光继续找书,问道:“你知道天凤教所抄录的京中官员调任的宗卷一般是放在哪里吗?书室,还是其它地方?”
男子低头想了想,然后摇头,显然一无所知。
“那你帮我一起找一本册子……啊,对了!你识字吗?”
男子又摇头。
叶五清道,“那你过来。”
男子抬眸看她一眼,扭捏向前半步,随后停住别开视线。
“过来我身边。”叶五清出声催促。
男子精致的脸上出现一丝暴躁和防备,却还是不得不向她走了过来。
“来,”叶五清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不顾男子惊慌的后退和挣扎,用手指在他手心里认认真真地写下“叶”字。
随着一笔一划,挣扎逐渐停止,叶五清侧眸去看,发现男子安静了下来,只沉默地在看她,神色探究。
“你和我一起找,一页一页翻也行,看见这个字就拿来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