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小小的她刚刚得知自己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甚至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应婵,她可不想就这样白白丢掉姓氏,还跟父亲发了好大的脾气。
但父亲和她说,“阿婵,乖,你命格如此,要万事藏三分。”
那时她一听,就说不对:“命格?师傅说我命格很硬,绝对能打得过蚂蚁精!”
她只记得父亲笑得有些像吃了黄连,指向西北边的天空,那里有九颗星。
“为父来考考你,那九颗星,叫做什么?”
阿婵抬头,天上挂着九颗星,像一张拉满的弓上,正搭着一只即将离弦的箭,直直射向西北方的一颗非常闪耀的星辰。
那颗亮亮的星辰,是有名的凶星,叫天狼星,很好认,所以它对面那九颗星根本难不倒阿婵。
她自信满满道:“是弧矢星官!”
父亲点点头,脸上却没有惯常她答对之后欣慰的笑容,而是告诉她,据说她出生那一。夜,他在西北边的夜空之中看到弧矢星官,晦暗不明。
当时战事四起,大桓朝局未定,西北边境局势尤其紧张。
弧矢对凶星,晦暗不明。
阿婵在此时出生,父亲夜观星象,深感幺女此生或许戾气深重,命途多舛,便批下命格:
“弓藏箭则全,矢发则易折。”
原来从她出生开始,父亲便把她藏到霄擎山炁云洞,丢给师傅,不是因为不要她,而是为了保她一生无虞。
怪不得,父亲自和她相认之后,整天忧心忡忡在她耳边说“藏好,不要被发现”。
那时阿婵懵懵懂懂,直觉父亲的表情不像骗人,但她也没有多在意,只是跟父亲拉钩承诺,自己会好好藏起来,不告诉别人自己叫做应婵,是父亲的女儿,好好跟着师傅学本事。
可是父亲,如今百妖之祸,祸及天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女儿此番,或许没办法再继续藏下去了……
阿婵默默看着夜空,低头抚着乌沉木,沉默片刻,拿起刀,一刀一刀沿着乌沉木边缘,削了起来。
这是她唯一主动向阿菀学的木工技艺。
“阿婵,你说什么?你要学怎么给自己做棺材?哪有人会学这个啊!”
彼时,阿菀睁大眼睛,连连摆手拒绝她的请求。
“你不是说还没想好今年送我什么生辰礼物吗?就拿这个当礼物吧!”
“不成不成,谁的生辰礼物是给自己雕棺材啊,太不吉利了!”
阿菀说什么也不愿意教她,罕见地闹起了脾气。
阿婵记得那时候自己初出茅庐没多久,头一次受一整个村的村民委托,希望她能斩杀祸害无数村民的深渊黑蛟。
那黑蛟甚是狡猾,她没有胜算,但看着一整个村的村民在她面前跪下哀求,她开不了口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去除蛟。
结果她被拖入深渊时间太久,五脏六腑受了很严重的压迫伤,虽侥幸逃脱,成功斩杀黑蛟,但因不按常理出牌的捉妖方法,被师傅骂得很惨,她又委屈又害怕。
那是她第一次距离死亡那么近,在深渊之中慢慢窒息的痛苦与恐惧,让她一想起就后怕,她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如果自己死了怎么办。
结论是——她得给自己做个好看又结实的棺材。
她可不想自己死后给那些蚂蚁精黑蛟怪什么的把尸体啃得残缺不全。
她得找块好木头,防虫蛀,防蛇钻。
所以当阿菀不解地问,为什么她一定要学怎么给自己做棺材时,她记得自己尚带着被师傅骂得狗血淋头的滔天委屈,倔强地说:
“死得其所,不是很好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2章深夜吃醋
半月之后,桓安皇城,勤政殿。
“屹安,刚才所说桓安周围加强武备之事,你去拟道诏令。若收到紧急军报,立即呈给朕,别管太医院那些家伙说什么寝间不可打扰之类的话,现下最重要的是全力重兵布防晋州、冀州与蓟州,切不可让平籴军破了防线。”
桓帝顿了顿,踱步到静立在侧的虞屹安身边,凑近他耳畔,低声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