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的允许,敌国细作可不能随便死。说,把朔勒派你来所有的计划都说出来!”
最后,阿斯兰云被折磨得没办法,只好将西朔勒大可汗交给她的任务全盘交待。
听完,杜时衡沉默。
“所以你的美人蛊是你姐姐改良过的,不会生怪病,而你是为了救姐姐,才要杀了我?”杜时衡问。
阿斯兰云狠狠盯着他,恨不得用眼神将他撕碎。
“别这样看着我,等今晚毒性过了你就不痒不痛了,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配合我演戏,我饶你不死……或许,还能救你姐姐。”
杜时衡好整以暇盘腿坐在榻上,看她一个人被痒得痛不欲生扭成羊大肠,差点凭一己之力将整个床榻折腾塌。
阿斯兰云羞愤难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杜时衡,你去死吧!”
“哎,你不会希望我死的。因为我知道怎么救你姐姐。”
杜时衡摇摇手指,继续道:
“我这个人长这么大成天不干正事,游手好闲,不过也有好处,就是这些年四处闯荡江湖,结识了许多奇人异士。
曾经我去云疆,还问过那边的兄弟关于美人蛊的事,他给我说,施行美人蛊需要付出很大代价,像你姐姐这种骨头易碎的怪病,就是下蛊的代价。
我当时没想着心疼自己,只顾着心疼美人,就顺嘴问了一句,美人罪不至此,骨头碎了有没有办法治?他跟我说,有。”
阿斯兰云听到这里,顾不上浑身痒痛,连忙问他,“怎么治?!”
杜时衡将她放在床榻之上,点了个穴道,让她不再那么痒,顺便给她盖好被子,对她说:
“配合我再做几天戏,等我把朔勒铁驴打回老家,就给你姐姐治病。”
阿斯兰云没办法,她深知自己逃不出杜时衡的手掌心,只能乖乖待在军营。
她恨杜时衡,但这不代表她的心向大可汗,更不代表她想回西朔勒王庭。
父母被西朔勒铁骑杀害,本来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恨。
况且她自小在边境,深知这些年西朔勒王庭统治草原,物资全靠抢,抢来也不分给平民,朔勒平民的境况,比起大桓边境这些流民,好不到哪儿去。
如果可以,她只想带着姐姐,跑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躲开所有纷争,安静地生活。
但没有这种可能,只要大桓和朔勒一天不休战,他们就过不上这种日子。
此后半月,杜时衡将阿斯兰云拴在身边,跟着他的军队开拔驻扎。
她看着他打赢一仗又一仗。
但他率军所到之处,哪怕已经到了朔勒境内,都没有烧杀抢掠,甚至给朔勒受欺压的民众分军粮,这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跟在杜时衡的副官后面,参与善后,给百姓分粮。
看着那些很长时间没有吃过饱饭的朔勒百姓,手里捧着大桓军粮,吃得一脸雀跃又难以置信的样子,阿斯兰云陷入了沉默。
战争到底给两国百姓带来了什么?
朔勒进攻大桓,真的会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吗?
如果真的有人能够休战,是不是应该让有能力给百姓吃饱穿暖的人赢?
入夜,她依旧和杜时衡逢场作戏,针锋相对。
但她渐渐开始相信,杜时衡不是坏人。
没有哪个坏人会在打了一天仗之后,还不忘给百姓分粮,找水源找住处,更不忘给她不断打探关于姐姐怪病的更多消息。
“我问了军中的哥几个,凝骨固灵苗长在世间阴气最重的地方,我这就去找朋友继续给你打探,就快有眉目了。”
他似乎有很多朋友,什么消息都能从这些神奇的朋友们口中打探到。
她相信他是真心实意要给她姐姐治病,也将他对两国百姓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作为交换,她给他回忆了很多朔勒王庭的事。
每晚,二人同榻,说很多话,都是在聊这些。
可突然有一天,她送饭给杜时衡,一进帐中却发现杜时衡整个人都变了。
先前意气风发的样子完全没了,他颓然坐在案几前,脸色难看至极。
阿斯兰云十分惊讶,悄悄瞟了一眼,却看到案几前有一幅长长的画卷,竟是一幅活色生香的美人舞春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