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眼神,阿婵便知他有事不方便在司辰局说,于是示意下值后有空去他府上。
霍彦先这日匆匆结束绣衣察事司的公务后,直接回了家,左等右等,黄昏过后,阿婵才翻墙到他院里。
“你身体养得如何?”霍彦先见她衣袍似乎又宽荡了一圈,不禁蹙眉。
“翻墙很轻松,大人不必担心,可是有什么新消息?”
阿婵和老姚打完招呼,又熟门熟路去看院中饲养的青冥蝶。
“我去了余俊老家。”
原来,霍彦先这段时间是去余俊老家调查言秋信件真伪的事。
因为执念,言秋当时在余俊屋中将自己的信件都拿走珍藏了,而没有拿走的那些信,经过绣衣察事司鉴定,确实都是伪造的,字迹虽然模仿言秋模仿得十分相似,但还是逃不过绣衣察事司笔记鉴定部的眼睛。
而送信的人,也都与虞府的送信密使亲事虞侯有过接触。
这反过来验证了虞屹安害死言秋的事实。
“和虞屹安接触的那个异域方士,你有找到线索吗?”阿婵问霍彦先。
“暂时还没有头绪。”霍彦先摇头。
“还有一件事,我在害死阿菀的千年树妖元神之中,发现了一种蛊虫。”阿婵道。
“蛊虫?”霍彦先不解。
原来阿婵处理千年树妖元神时,它挣扎说,自己并非自愿害人,千年来一直在金阳县密林中老老实实修行,十年前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个方士,将一种蛊虫强行寄植入它的元神之中,如果不配合蛊虫吸取凡人精血,那么用不了多久,树妖就会道行全损而死,它也是出于无奈。
但树妖毕竟造了孽,阿婵并没有就此放过它。
只不过,阿婵仔细查看树妖元神,发现确实有一条十分隐蔽的蛊虫在其中,她花费了许多修为才在树妖的哀嚎之中,将蛊虫剥离。
而剥离出来的蛊虫,是连阿婵都没有见过的种类。
“什么罕见的蛊虫,连你都没有见过?”霍彦先不禁奇道。
阿婵将封印蛊虫的金盒打开给霍彦先看。
那是一条几近透明的细小蠕虫,肉眼几乎不可见,怪不得阿婵费那么大力气才将它找出来。
阿婵道:“也许是那个异域方士新培育出来的蛊虫,不过培植蛊虫,整个大桓境内以云疆最为出名,我已经写信拜托我师傅,看看他有没有听说过,你找异域方士的时候,也可以以云疆那边为线索。”
霍彦先点头记下。
“还有这批青冥蝶已经孵化成熟,可以开始按批次投放了。”阿婵检查完青冥蝶的暖箱,对他说。
“好,我会安排。”
“每批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返回筛选,我将种蝶带回我的宅院,放飞的青冥蝶到时候便会直接飞回我那里,有了结果我自会告诉大人。”
“你搬了新宅院?”霍彦先挑眉。
“是啊,如今公务在身,不好一直住在蓬莱春,这不是怕大人你检举我么。”阿婵戏谑。
“住在哪里?你一个人?可住得惯?”
“大人这是要入户调查我?”
霍彦先皱眉不语,直直盯着阿婵。
这突如其来的凝视,令阿婵无端心慌,但她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坦坦荡荡回视。
忽然,霍彦先捉起阿婵的手腕。
“嘶,你干什么?”阿婵吓了一跳。
霍彦先看着阿婵左手腕间深深的疤痕,眉头蹙得更紧,凶巴巴地说:
“你脸色那么差,这都三月底快四月了,手腕居然还是这么冰凉!我听说你下值之后很久都不回家,总是一个人在卷宗库待到很晚,你到底那么拼命干嘛?!司辰局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你都快整日住在那儿了?”
他这炮语连珠的审问语气,让阿婵脑袋炸开——难道自己查父亲的事,被他发现了???!!!
她心脏突突直跳,下意识就使劲将手抽回,霍彦先却不放,用手握紧她的手腕。
蓦地,源源不断的真气从霍彦先掌心传来,手臂的暖意直通阿婵心脏肺腑。
阿婵挣扎的手一顿,这才知道自己是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