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怀中的阿婵,面色却如同幻水蝶的双翅一样苍白透明,毫无血色。
霍彦先内心的恐惧清晰如斯,他甚至不敢眨眼,不敢呼吸。
生怕一错眼珠,一错呼吸,怀中的人就会凭空消失。
他不敢想,如果阿婵真的不在了……
不!这念头只进入他脑中一瞬,便被他狠狠撕碎!
霍彦先抱着阿婵的手更紧了一些。她还在入僵状态,不能给她输送内力,他只能用自己的体温,试图让她的身体不那么冰冷……
不是说三刻返魂么!
怎么还没醒来!
三刻的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连一呼一吸间都变得艰难滞涩。
……
突然,怀中的人动了一下。
霍彦先察觉,激动得立即用手掌贴在阿婵后心,开始为她输送内力。
随即从她的随身背囊找出素魄珏,给她挂在身上,吸取月光。
但这一片林中树木太密,透不过太多月光,霍彦先一急之下,直接用内力将周围的树震断。
一排树轰然倒下,月光刹那倾泻进来,照在阿婵脸上。
她眉头紧蹙,双唇微动,似是陷入梦魇,非常痛苦,又十分愤怒。
“阿婵……醒醒……”霍彦先轻轻呼唤。
阿婵终于睁开眼,但目光并未聚焦,仿佛不认识霍彦先一般。
但霍彦先心中已然狂喜,暗想这阵法果然不一般,若是寻常人失血四成,又钉了三颗钉子在心口,别说醒来,命都没了,阿婵只过了三刻便能睁眼,简直逆天!
阿婵努力眨了几下眼,终于看清眼前人是霍彦先,下意识艰难开口:“我就知道……你会帮我……”
听到这话,霍彦先突然又觉得委屈,气不打一处来,刚才想了一肚子阿婵醒来该如何关心的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哼,你就是仗着我……”
阿婵眼神迷离看向他,动了动身子,但她太虚弱了,没有任何力气,霍彦先只觉她像只未足满月的小猫在自己怀里拱。
“你就是仗着我……”霍彦先咬牙切齿。
阿婵听他愤怒、结巴、话都说不利索,先是不解,而后忽然笑起来,软软地倒回他怀里,“就仗着了,如何?”
她说话的声音很虚弱,很虚弱,霍彦先委屈又后怕的控诉像一记生硬的拳,砸向野地里倔强挺立的一根小狗尾巴草,软软的,茸茸的,痒痒的,霍彦先突然就没了脾气。
“你……”霍彦先瞪着眼,气结。
这女人,为什么总这样!
但没办法,她失血这么多,总不能跟她计较,气归气,霍彦先也只能在阿婵的指导下,先把她心口的镇魂钉取了,周围的阵法收拾利索了,而后认命地抱起阿婵,一边给她输送内力,一边往密林外走,先去就近医馆处理伤口。
“虞屹安……要造。反……”
走了一段距离,阿婵忽然在霍彦先怀中喃喃。
霍彦先瞳孔骤缩,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
五日后,桓安蓬莱春。
“放榜了!阿婵放榜了!你是司辰局第一!”谢慕游兴奋地回来告知阿婵。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阿婵面色无澜。
“哎呀,你脸色还是这么差,怎么出门捉个僵尸能伤成这样!汤怎么还没喝,都放凉了!这霍彦先送来的御赐人参熬的汤,你都连着喝了几天了,脸色还是不见好,是不是假的?我要去找他算账!”
前几天霍彦先送阿婵回蓬莱春的时候,谢慕游简直要吓死了,听他说阿婵是捉僵尸伤到的,又匪夷所思。
这姑奶奶几个月几次重伤,简直是拿自己当九条命的猫了!
相处这么多年,她还是不太能习惯阿婵这种不要命的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