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今日答应了她,那她便有可能会开创大桓第一女官的先河。
她明明可以靠高强的捉妖道行,获得更多的钱财封赏,更响亮的名号,却为何要走科举入仕这条更难的路,又为什么偏偏选择司辰局?
难道真如她所说,是因为自小的热爱与情怀?
还是因为,她有更大的野心,想要撇开师门,独立一道?
又或者,她有什么其他图谋?
“大桓自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女官入仕的传统,你可知道?”桓帝沉声问她。
“回陛下,贫道知晓。但听闻先皇后在世之时,曾希望推行政令,让大桓有德才的女子也有机会入仕为官,而今骊山大典也是为了纪念先皇后之贤德,所以今日贫道斗胆,请求陛下,是否可以容许先皇后爱才惜才之遗愿成真。”
“你胆子不小!竟然搬出先皇后来当说客!”桓帝冷哼一声,隐隐有怒意。
阿婵还未回话,只见霍彦先突然站起身来,俯身抱拳道:
“陛下息怒,恕臣直言,从荔南府贪墨水患案、到桓安煞气案、再到西北陇丰镇危局、段氏父子与司辰令以权谋私案,臣曾与闻寰居士数次联手破案,每一次预判危机,提前做预案,都多亏了闻寰居士的星占预言。
臣起初也以为她的星占占辞是危言耸听,即便准确也只是运气,但一次两次可能是运气,次次都准确,甚至比司辰局给出的占辞更为提前、更为详实,一定是因为闻寰居士确有实力。
先皇后希望女子能够入仕为官,也是不想圣人因男女之别,错失人才。像闻寰居士这种精通星占、捉妖、道医之术的人才,正是大桓当下所需,因此臣斗胆向陛下谏言,望陛下可以给闻寰居士一个应试机会。”
霍彦先因绣衣副察事的身份特殊,有什么话几乎都是私下和桓帝交流,像在这种场合直接长篇大论言之凿凿地谏言,还是头一遭。
桓帝和在场众人都十分意外。
阿婵看向席间的霍彦先,更是讶异。
她没想到,之前在宫墙之外强烈规劝自己不要进宫大出风头,不让自己走仕途的是霍彦先,而如今在桓帝面前第一个帮自己出头解围的人也是霍彦先。
阿婵和霍彦先四目相接,都有些看不懂对方。
正在此时,煜王也起身对桓帝说道:
“儿臣也可以帮霍大人作证,闻寰居士几次星占预言,都帮了大忙,而且段氏父子一案中,父皇也曾亲眼所见,闻寰居士根据星占天象,准确找出了案件的关键线索,可见她并非自吹自擂,还望父皇不要错失人才。”
玥宜公主也跟着道:“父皇息怒,母后生前确实希望大桓有才德的女子能够有途径入仕为官,但也要经过严苛的考核选拔。
如今闻寰居士并非要直接走捷径进入司辰局,而只是希望获得一个应试选拔的机会。
我大桓科举政策严明,旨在以公平的考试筛选人才,如果她真的没有才能,也不会通过考试。
我建议今日在座诸位都可以对她进行监督,若是她投机取巧,我第一个不让她入朝为官!
但若她真的能够通过选拔,父皇却不给她这个机会,因此让司辰局错失一位人才,也是大桓的损失不是?”
玥宜公主这一番话以退为进,却让席间不少人暗中点头表示赞同。
阿婵向煜王和玥宜公主投以感激的目光,没想到这两位也会帮自己说话。
桓帝默默看着霍彦先和自己的儿子女儿相继进言,忽地笑起来:
“闻寰居士的星占本领如何,朕暂且不知,但看来这段时间你笼络人心却是有一套。”
听到这话,霍彦先三人心中皆是一惊。
但阿婵依旧气定神闲:
“据贫道所观天象,大桓气运亨通,受天道护佑,陛下乃真龙天子,所有歪门邪道在陛下面前终将坍圮,不成气候。
若是贫道胆敢借机图谋不轨,不肖陛下出手,大桓有识之士也定会替天行道。
正如玥宜公主所说,贫道既然希望获得应试机会,就愿意接受天下所有人的监督。若有半分投机取巧,贫道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包括性命。”
最后四个字,阿婵着重强调。
霍彦先、煜王、玥宜公主听她竟愿以性命相抵,心头皆是一紧。
桓帝盯着阿婵看了许久。
久到霍彦先、煜王和玥宜公主都为阿婵捏了把冷汗。
正当三人绞尽脑汁想再开口劝谏时,桓帝终于开口:
“好,既你愿以性命许诺,朕也不想错失人才,枉费嘉善皇后一番苦心,便许你一个本届科举司辰局的应试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