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天从发动奇袭,到占领东朔勒营地,一切几乎以闪电般的速度告捷,等到天亮,他们跟随叶护大人发动总攻屠城,就能从大桓那里抢来足够多的粮食钱财,不必再受旱灾饥荒之苦,一想到这里,即便是睡梦中的将士也露出了微笑。
只是,怎么脸上有点痒?
蚊子吗?
睡梦中的西朔勒士兵伸手摸了摸脸,一只小小的蝎蚁挥舞着钳子被士兵的手拂掉,落在地上,迅速朝着军营之外爬去。
除了营帐,还有马厩等处,凡是有人有马的地方,都悄然出现了蝎蚁的身影,它们分工明确,秩序井然,不掀起一丝波澜,却非常迅速地在军营之中无孔不入……
***
翌日,天亮。
窦良才登临城墙之上,眺望着西朔勒的苏匮叶护率领一万铁骑叫阵,神情严峻。
虽然昨日,霍彦先和闻寰居士与他商议了对付西朔勒的计谋,他也答应一试,但他总觉得那太过离奇,是传说中才会出现的事情。自己用兵多年,所有战绩都是一拳一脚打拼出来的,所以在他心底,其实今日之战,十之八。九仍是死局。
不过霍大人和闻寰居士也是好心,他不忍拂了他们的意,但于他本人而言,还是要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
“我等誓死追随窦将军!守卫家园!绝不退缩!”
“守卫家园!绝不退缩!”
“守卫家园!绝不退缩!”
闻声,窦良才惊讶地看向城内,只见城门之前,站着黑压压的无数百姓。
原来,是陇丰镇的百姓们听闻西朔勒一万铁骑兵临城下,全部都赶来抵抗敌军。
他们知道城中只有一千兵力,连东朔勒的五百铁骑都只是因为窦将军善于用兵才勉强对付,遑论如今西朔勒的一万铁骑。
家园失守,已成定局,但众人感念窦将军以往爱民护民之举,决不能让他以及众将士孤军奋战,便纷纷扛着锄头、镰刀前来加入战斗。
窦良才和守城的丰义军将士们见到百姓此举,不由得纷纷红了眼眶,内心百感交集。
此时,军民双方彼此心知肚明,今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但万众一心,众志成城,能拖一刻便是一刻,能耗死一个敌人便是一个!
总之,决不能让那凶残狡诈的西朔勒铁蹄肆意践踏大桓的国土,他们的家园!
不成功,便成仁!
“好!我窦良才受民之养,食君之禄,今日在此立誓,我与丰义军将士誓与陇丰镇百姓共存亡!西蛮铁骑虽强悍凶残,我大桓军民亦英勇无双!今日我们就与那觊觎别国江山的西蛮贼寇决一死战,保卫家国,虽死无憾!”
“保卫家国,虽死无憾!”
“保卫家国,虽死无憾!”
“保卫家国,虽死无憾!”
一时间,群情激昂,无论是丰义军将士还是城中百姓,都振臂高呼起来。
这声音震耳欲聋,也传到了西朔勒阵中的苏匮叶护耳中。
他看着“爱民如子”的窦良才在城门之上中气十足地呐喊,不觉十分好笑。
也罢,毕竟这已经是窦良才和那些愚蠢的大桓子民最后的狂欢,就让让他们吧。
但听得久了,他脸上厌烦不耐之色愈发浓重,眸中逐渐显露残忍嗜血之气。
终于,苏匮叶护轻轻举起手臂,道:“攻城!”
瞬间,西朔勒一万铁骑变换阵形发动攻势,马蹄卷起沙尘,风暴一般向陇丰镇奔袭而去!
“全力守城!”窦良才高声呐喊。
城门前的丰义军将士和百姓们立刻摆好防御姿态,严阵以待。
但随即,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西朔勒先锋部队铁骑纵马狂奔,没跑两步,身下马匹忽然软倒在地,人仰马翻。
而且,不止一人一马,而是千军万马皆是如此!
最前方的骑兵冲锋越猛,马匹倒地就越快。
苏匮叶护脸色骤变,“怎么回事!站起来!快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