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我命来!”
小纸人一步步朝着阮云薇逼近,刻板的眉眼有一种死人般的僵硬,透出一股阴森的鬼气。
“你说什么?”阮云薇惊恐地后退,一时间没站稳,被床边的脚踏绊倒顺势坐到了床上。
结果身后,她摆在床边的那个织绣娃娃也突然动了,从角落里出现,慢慢朝她逼近。???!!!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阮云薇被前后夹击,起初还觉得害怕,但迅速冷静下来之后,想明白原委,觉得没什么好怕的,恶向胆边生,狠狠嘲讽道:
“你们有什么好抱怨的,投胎在低贱。人家,生来不过就是受罪,吃不饱穿不暖,生生世世缴税为奴,倒不如把生机给我的孩子,还能享福,这是你们的福报!”
***
初昏之时,阿婵一身居士打扮到了煜王府,之前阮云薇邀请她的时候,是按上宾规格接待的,因此府中阮云薇身边的人都认识她。
她说明自己是来给王妃送药之后,没有受到阻拦,便被请到了厅堂等候。
原来阮云薇被禁足之时,晁元肇吩咐府中下人不许任何人接近,除了郎中。
而府中的下人都知道,闻寰居士之前为王妃送过安胎药,便直接请她上座。
但是不能直接见王妃,因为王妃门外有绣衣察事司的人严密看守,她还需要等候通传。
于是,阿婵便悄悄放出了东仓使者,在府中东窜西跳,闹出动静,下人侍卫四处查看到底出了什么事,一片慌乱。
阿婵趁乱对下人说,害怕王妃受到惊吓动了胎气,便没有等候通传,直接来到阮云薇房外。
果然,绣衣察事司的人依旧在门外伫立不动,像一排雕像,对于府中闹出的动静充耳不闻。
她试图直接进去,也被拦住,说需要等候通报。
没奈何,阿婵只能笑笑,站在窗边往里看,却发现阮云薇似乎是在梦中呓语。
声音不大,阿婵使劲凑到窗边去听,也只听到了“生机……受罪……福报”等字眼。
她心中奇怪,难道阮云薇这是做噩梦了?
东仓使者大闹一通,看着府中下人乱做一团,心满意足,终于收了神通,阮云薇的婢女怕王妃出事,敲门进入房间。
阮云薇一脸被惊醒的茫然,惊得从床榻上跳下来,发现床上没有织绣娃娃的身影。
她让婢女检查过后,发现织绣娃娃还在她原来藏匿的床头隐蔽之处待得好好的,这才将一颗心放入肚子里,原来刚才发生的一切竟然只是噩梦。
阿婵在门外等了半晌,终于被同意进屋见阮云薇。
“闻寰居士?”阮云薇十分意外,没想到这个时间竟会见到她。
“刚才府中似乎闹了不寻常的动静,我怕王妃动了胎气,便过来相护,只是他们不让我进来,非要等候通传。王妃刚刚……没有受到惊吓吧,怎么脸色如此煞白?”阿婵问道。
阮云薇神色这才缓和下来,有气无力地说:
“无事,只是刚刚做了噩梦。居士既然来了,正好便给我看看吧,这两日我身子确实不太爽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龄大了头一次有孕,竟会如此难受,整日昏沉嗜睡,但睡又睡不踏实。”
“对了,之前我有段时间不在桓安,出门为王妃找助孕的药引化瘿木去了,可找到之后立刻送到府上,才得知王妃已有身孕,看来我这趟是多余来了,还没恭喜王妃。”阿婵对阮云薇躬身道贺。
“居士客气了,劳烦你四处奔波为我找药引,药金我定会如数奉上。”
阿婵面露喜色,一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的样子,道:“王妃果然是敞亮人!既如此,我还是先给王妃号号脉,看看胎脉如何。”
阮云薇十分配合地伸出手腕。
“这脉象……”阿婵皱眉。
“如何?是不是不稳?”阮云薇立刻紧张起来,想起刚才在梦中闹腾那样一出,她不免心有余悸,还真怕腹中胎儿有什么意外。
“王妃放心,脉象变稳了,是服用了什么安胎药吗?”阿婵问。
阮云薇让婢女取来一个药方,请她过目。
阿婵看过药方,寻常的安胎药而已,不过就是药材名贵了些,没什么异常。
只是……她心中诧异,虽然脉象是越来越稳了,但这脉象稳健之中却隐隐有奇怪的气息穿流其中,很隐蔽,像是一根黑色的线隐藏在无数红线之中,需要非常仔细地甄别,才能发现其踪迹。
不管这是什么,都很不寻常,但一时间阿婵也还参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