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彦先看他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禁蹙眉。
阿婵之前见到煜王的时候,在他面前神色如常,并没表现出什么不同,但煜王对阿婵的态度,显然有些特殊。
尽管霍彦先知道,煜王为人风。流多情,一见倾心的女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问就是个个都感觉很熟悉,不知道在哪里见过,让人很难评价。
但因阿婵在霍彦先心中,先入为主是个本领高强、藏有很多秘密的女子,煜王又身在皇家,不得不让他多想几分,所以才让杨奉安去查他们之间的交集。
如果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霍彦先的第一感觉就是,必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希望是自己多心。
那晚在江边,霍彦先与阿婵和江伥道别,阿婵没有问他接下来的行程,也没有猜测他的行程并做出一些星占预言,他也同样没问。这让霍彦先感到放松。
他是真怕她又目光炯炯地说出什么灾祸即将到来,提醒他小心,让他精神紧张夜不能寐。
况且,霍彦先也确实觉得没必要再与阿婵产生什么交集,虽说他俩确实有共患难的交情,这样说或许有些冷酷无情。
但每次见到阿婵,不是她被绑起来,就是他受伤,再加上足以毁灭一方天地的妖怪,想想就头疼,不见的话说明天下太平,对大家都好。
而且,职务之外,他俩都并不是热衷与人交往的人。
霍彦先是碍于绣衣副察事的身份,朝中人人都对他敬而远之,自从杜时衡死后,公务日益繁忙,更没有闲情去和谁交心。
至于阿婵,他想起她独自一人时清冷疏离的样子,感觉她也不遑多让。
彼此身上背负的太多,默契地不问、不见,就这样相忘于江湖,各自忙碌,最好。
霍彦先强行让自己收回思绪,一路押解重犯,容不得半点疏忽,时间紧,任务重,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向着桓安进发。
***
初昏时分,江边。
这些日子,富安佛塔已经由新任富州都督府的代理官员班底主持重修,林慎之、伍幔青二人的庙祠也日渐修缮成型。
富州城又恢复了日常遍地三尺高香的烟火气息。
阿婵来到林、伍二人的庙祠前祭拜。
“二位安好,我马上要启程回桓安了,希望我们都一切顺利。”
阿婵心中默念,上了三柱降真香,与林伍二人告别。
香火柔和明亮,火花四溅,香灰频落,乃为吉兆。
牡丹花妖立誓在此守护林伍庙祠,见阿婵要走,也出来送别。
与花妖分别,阿婵回到住所,她一路已经感受到焰炁饕妖的躁动,于是在院中燃起百刻香。
“好啦好啦,林伍二位神仙的香火就别吃啦,吃这个凑合一下,等到了桓安,再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焰炁饕妖努力通过劈叉的小眼,表示委屈和不满,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大口大口吞嚼阿婵给它的百刻香。
勉强喂饱焰炁饕妖,将其收起,阿婵又掏出几片龟甲,用不同的力道将其掼到地上,捡起,反复摩挲着上面的裂纹……
直到三更天,百刻香燃尽,阿婵眼皮终于开始发沉。
迷迷糊糊之间,她眼前出现了一座雕梁玉砌的宫殿,烛火明亮。
她听见一道年轻清亮的声音说:“父皇,应贤操纵妖蛊,残害百姓,若不早日铲除,祸患无穷,儿臣请求前去捉拿,为圣人分忧。”
身着龙袍的圣人颇具威严的声音传来:“他妖术高超,你不怕死吗?”
“若能为父皇、百姓分忧,儿臣万死不辞!”
“好,难得元肇你有此护国爱民之心,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凌元道长会和你一同前去,他道法高明,可以护你。”桓帝将煜王扶起,而后道:“正好寡人要去看看皇后,你回去准备吧。”
“皇后娘娘玉。体欠安,儿臣也很久没去探望,不如和圣人一起去吧。”
“也好,你随我来。”
父子二人前后一道出了宫殿,正好一道雷劈在了宫殿前的石阶之上,二人惊得后退。
一颀长身影出现在门口,将父子二人护住,电闪雷鸣,照在他的脸上,阿婵看到,是霍彦先,脸上的少年英气尚未褪。去。
宫人护卫也蜂拥而上:
“护驾!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