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身后水花巨大,险些溅了两人一身,霍彦先忙拉着阿婵躲开。
原来是江伥在水中歪七扭八地踏浪到岸边。
霍彦先皱眉:“它这是怎么了?”
“喝醉了呗。”阿婵无奈。
“不是只喝了一瓶宜丰烧春吗?”霍彦先感到惊奇,江伥不是很爱喝酒?就那一小瓶,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只见江伥寻着霍彦先放在江边的那瓶桓安玉浮梁散发的酒香而来,拿到之后迷离的眼神绽放光芒,拔开瓶塞,醉醺醺地嘟囔着:
“你们这些活人真是麻烦,活着的时候忧愁这个忧愁那个,烦恼这个烦恼那个,幸好我已经死了,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吧,我先干为敬。”说着,一口气全喝了。
“好酒、真是好酒、好……”话音未落,咕咚一声,江伥又沉入水底,半晌又浮起来挣。扎,又翻入水底,半晌又挣。扎浮起,浮浮沉沉,嘴里还喊着:“酒、再来、再来……”。
“又菜又爱喝。”阿婵叹气道,“可算知道他为什么会跌进水里变成江伥了。”
这酒品,真是浪费好酒了,霍彦先满脸嫌弃,身边却递过来一个酒瓶,是阿婵。
“大人,月尚有盈缺,人岂能无憾,问心无愧即可,大人你说是吧?”
阿婵喝了一口霍彦先请她的酒,反过来递给他,目光灼灼看着他,希望能从他的目光中探究些什么。
阿婵眼中映着莹莹月华,很是能让人一眼便沉溺其中,但霍彦先侧头避开了,抬起头看着天际。
“今晚月色不错,别辜负明月。”他接过酒瓶一口干了。
“好,不辜负明月。”
霍彦先仰头喝酒的时候,阿婵无奈地笑了一下,看来今夜的自剖心迹还不够令对方敞开心扉,时机尚未成熟,还得再等等。
不过,她最不怕的,就是等。
和霍彦先的提早相遇、再三相遇,在他面前的情绪失控,虽然都在她的计划之外,但这些“计划外”何尝不能为她所用。不管多久,费多少周折,她一定会让霍彦先说出当年的真相。
阿婵抬头看向那挂在天际的一轮清霜,还有点点星辰。
无数个日日夜夜,她伤心,悔恨,不甘,查探,失败,泄气,又爬起来,独自踏着月色继续前行,她都这样安慰自己,她不是孤身一人,还有明月星辰相伴。
那些隐藏在黑暗苍穹之下,罪恶的人和事,她一定会掀开一道缺口,一个一个,连根拔起。
但这其中,也会有他么?
她眼角瞟向霍彦先,他只顾埋头喝酒,似乎想把自己灌醉来逃避她的探究。她笑笑,一把抢过酒壶。
二人各怀心思,你来我往喝起了酒,诡异而和谐。
身后,江伥还在醉酒沉浮。
两人一江伥,月波斜影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托梦
山翠云卷,天影江浮。
这日清晨,难得晴朗,霍彦先和煜王晁元肇终于了结富州城的交接事宜,一。大早就打点行装,准备尽快返回都城桓安。
陈富仲已死。冯鹤延、谭胥生都是罪大恶极的重犯,死是免不了的,但还需押解回桓安,走完整个审判流程。
尤其是谭胥生,身为朔勒细作,更需细细审问,如果能盘问出更多关于朔勒的情报,对于圣人治理边患大有裨益。
霍彦先看煜王在马前等候时,一直四处张望,虽不明显,但瞒不过他的眼睛。
“煜王殿下可是还在等人?”
“呃……那位闻寰居士,你们这么熟,没有来相送吗?”
霍彦先一愣,没想到他竟提到阿婵:“她有自己的事要忙,除了办案,我们倒也不是特别熟,不必相送了吧。”
晁元肇恍然,露出一种失望的神色,没再说什么,只是脑海中回想起那日她在江边施展法术惩治假江伥和谭胥生,以及凌空踏至堤坝的翩翩身姿,除了惊艳赞叹之外,还有些熟悉,但又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殿下?”
“没事……只是觉得莫名熟悉,想要走之前聊两句,既然她没来便算了,我们赶紧走吧……”晁元肇匆匆挽了缰绳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