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过耳廓。露台边缘一盏地灯的光,恰好擦过她耳后的皮肤。那里,发际线往下,
贴近耳垂根部的地方,有一颗小痣。极淡,褐色,像不小心溅上去的墨点。位置。大小。
形状。和苏晴耳后那颗,分毫不差。“住手!”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铎快步走来,眉头紧锁,目光先落在她被攥出红痕的手腕上,眼神一冷,随即挡在她身前,
隔绝了我的视线。他身材高大,剪裁完美的礼服下是经过锻炼的躯体,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怎么回事?保安呢?怎么让无关人员闯进来骚扰我太太?”“沈铎……”她低声唤他,
手指抓住了他的手臂,指节泛白。那是一种依赖的姿态,
我曾经无比熟悉的、寻求保护的姿态,现在对着另一个男人。“林薇,别怕。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缓和下来,再转向我时,只剩下冰冷的斥责,“我不管你是谁,
现在立刻离开。否则,我不介意请你去警局清醒清醒。”保安加大了力道。我的胳膊被反拧,
疼痛让我不得不弯下腰。视线被沈铎的肩膀挡住,我只能透过缝隙,
死死看着那个被称为“林薇”的女人。她被沈铎半拥在怀里,侧着脸,目光低垂,看着地面。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刚才的恐慌似乎平复了一些,只剩下一种疏离的冰冷。
保安拖着我往玻璃门方向走,我的皮鞋底蹭着地板,发出难听的声音。
就在我要被彻底拖进室内喧嚣的前一秒,她忽然抬了一下眼。目光穿过沈铎的肩膀,
穿过混乱的空气,直直地撞上我的。那眼神很复杂。冰层之下,有东西在剧烈翻涌。
我看到了哀恸,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更深处,似乎还有一丝……极快闪过的,
近乎哀求的东西?像溺水的人看向岸上唯一一根浮木,却又在瞬间被更大的恐惧淹没。然后,
她迅速别开了脸,把额头抵在沈铎的颈窝里,不再看我。玻璃门合上,将她的身影,
连同那惊鸿一瞥的眼神,彻底关在了外面。3侦探姓吴,秃顶,爱穿皱巴巴的皮夹克,
办公室烟雾缭绕。我把一摞现金推过去,声音干涩:“查那个女人,林薇。所有资料,
尤其是七年前。”吴侦探捻灭烟头,数了数钱,点点头,什么也没问。等待的五天,
我像个游魂。家里每个角落都是苏晴的影子。沙发上她常躺的位置凹陷还在,
浴室镜子上她画的笑脸早已被水汽擦去,只剩一片模糊的雾。
我疯狂对比网上能找到的、关于那场婚礼和“林薇”的所有零星信息。海外归国,青年画家,
毕业于意大利一所知名美术学院,父母是早年移居海外的学者,
家世清白得像一张漂白过的纸。人生轨迹和苏晴——那个从小在南方小城长大,
师范大学美术系毕业,父母经营着小超市的苏晴——没有哪怕一毫米的重叠。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精心编排的剧本。第五天傍晚,吴侦探的电话来了,让我去取东西。
还是那间烟雾缭绕的办公室,他递给我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很薄。“能查到的就这些,
履历干净得离谱。不过,”他顿了顿,从抽屉里又摸出一个U盘,“有点额外收获,
费了点劲从她一个大学同学那里弄来的,早几年的生活照,不多。”我捏着U盘,指尖冰凉。
回到家,**电脑,点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七八张照片,像素不高,像是用老款手机拍的。
背景是画室,凌乱,堆满画架和颜料桶。有一张,她穿着沾满颜料的围裙,背对着画架,
手里端着调色盘,正侧脸和旁边的人说话。笑容灿烂,
是那种毫无阴霾的、属于年轻学生的笑。阳光从高大的窗户照进来,
给她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我的目光凝固了。不是她的脸。那张脸年轻些,眉眼更飞扬,
但无疑是“林薇”。是我的视线死死钉在她手边的窗台上。那里,放着一个铁皮糖盒。红色,
印着粗糙的卡通兔子图案,边角有些掉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