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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上有名（第2页）

"李师姐说让她去丹房帮忙，认药晒药这些不动界力的活儿。"宋厌桓说，"她答应了。"

付雩把青瓷瓶收进怀里，两人的交谈停了一瞬。付雩注意到宋厌桓在提到杨谨梨的时候目光总是垂下，然后很快收回来。

那种细微的偏移不太明显，但付雩因为自己有某些模糊的感觉而对此格外敏感——有些念头自己冒出来还没有成形就被压下去了，是那种无声的克制。

"宋师兄，"付雩说，"你知不知道杨谨梨考核那天为什么要一直回头看？"

宋厌桓的目光又垂了下来，他看着自己的鞋尖停了一息，然后抬起来恢复了平常那种平静的神色："你该去静修崖了。"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但他也没有否认。付雩从他的沉默里读懂了一些东西没有追问，点了下头就往静修崖的方向走了。

走出几步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宋厌桓还站在原地，望着杨谨梨离开的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外门那边这个时间段所有人都在忙着各自的事。小比的日子是紧跟在界力考核后头的，前几天付雩在石室里煎熬的时候，江闻齐正蹲在外门东边那口井旁边练他的最后一趟挑水。

这几天他每天下午都去田埂上走，一步一步把那条路刻进了脚底。哪一块石头是松的、哪一段泥土是湿软的、哪一处田埂的宽度比别处窄了半寸——他全部记住了。

他的手臂力量也比刚入宗的时候强了不少，提满桶水走上坡的时候不再像最开始那样需要咬着牙硬撑。

这天傍晚他练最后一趟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暮色把整片灵田染成暗红色。他提着满满两桶水走在那段窄田埂上，重心压得很低，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小腿上。

他走到终点放下桶的时候桶里的水几乎没少。他看了一眼，直起腰来站在田埂尽头喘了口气。

江闻齐低头看见自己那双握桶的细长手指，因为天天提井绳已经起了一层薄茧，指节微微泛红。

他才注意到自己这阵子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瘦了——那些劈柴挑水的活虽然累，但也让他长了一些实打实的力气。肩背比入宗的时候宽了一点点，虽然跟内门那些人的身板没法比，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窄得像会被风吹走。

低头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江闻齐半边眉眼，他抬手把那缕湿发往后拨了一下，露出完整的眉眼。那双眼睛在暮色里颜色更深，他的嘴唇因为刚才用嘴呼吸而染上了一层薄红，比平日里那种极淡的粉红深了好些，衬得整张脸多了几分不太明显的颜色。

他看了一会儿暮色中的灵田，然后拎着桶往回走。

小比那天早上外门的院子很早就热闹了。葛平站在正堂门口的台阶上点名，刘宽在井台边上拉了一根细绳做起点线。

报挑水的人一共十七个，赵荣排在前头江闻齐排在后头。江闻齐站在人群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葛平嘴里念出来时是第十三号，他没有什么表情，但攥着桶提手的手指微微用了一下力。

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上。有人走得快但洒了大半桶水被扣了不少分，有人走得稳但时间太长。

赵荣上场的时候江闻齐站在起点线后面看着他走完三趟——赵荣确实快，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停顿，第一趟就走出了比别人快一截的速度。他全程的洒水量控制得不错，最后成绩出来的时候葛平点了点头，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轮到江闻齐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他走到井台边。江闻齐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桶，桶沿完好，桶底没有渗水的迹象。他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把桶放到了井台边缘。

赵荣在他旁边第二顺位，看他一眼说了一句"走稳了就行"。

江闻齐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他攥住井绳的那一刻所有杂念都沉了下去——没有去想前面的名次，没有去想灵石翻倍的好处，也没有去想任何人。井绳从掌心穿过，粗糙的麻绳一圈一圈缠住他的手掌，桶沉进水里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桶底触到水面那一下微弱的震荡。

"起——！"

葛平的声音在井台上方落下。江闻齐的第一桶提上来的瞬间他感受到了桶的饱满分量，他稳了一下肩膀，迈出了第一步。前面几段路他走得极顺，身体已经记住了这段路的每一个起伏和拐弯。碎石坡上他踩着那些他踩过无数遍的石头，每一步都落在同一个位置，每一步的落脚都稳稳的，没有多费一丝力。上坡那段他的呼吸和步频合在一起，桶里的水在他稳定的节奏里只轻微晃动。

到了窄田埂，他放慢了半拍，重心低下去，脚尖先探路再落脚跟。这一段他走过来回多少遍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脚下的硬土踩上去的时候传来那种熟悉的触感，他的脚底知道哪里是实的哪里是虚的。他一路走到底，桶里的水几乎没有晃出桶沿。

第一趟结束的时候他把水倒进了灵田口的蓄水池里，转身往回走。第二趟，第三趟。他走到第三趟中途的时候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了，但他没有停下来。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界力顺着经脉往下走了一缕，那一丝温热从胸腔沿着脊柱落到腰侧再灌进右腿，他的脚步轻了一丝。

最后一趟的窄田埂段，他走到底的瞬间脚下滑了一下，田埂边缘那块他踩过很多次的石头今天多了一层薄薄的青苔，但他的身体在滑出去之前自动调整了重心，另一只脚往侧面多迈了半步撑住了。桶里的水晃了一下，但他压住了手臂的晃动，水只是从桶沿冒出来一层又落了回去，没有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