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再祺却笑了问她:“怎么?何应不是你爸?”
何向真顿时急眼了:“就他那样还我爸?卧槽?你是我爸他都不是我爸!”
“诶诶诶诶,差辈分了,等下进去给我装好了,我们装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会。”何再祺说。
何向真做了个想吐的表情,然后又恢复了端庄的大小姐样。
一进门,何再祺带着妹妹和圈子里的叔伯寒暄社交,有些人是真情实意,有些人打打场面话。何向真私下里没个正样,到了这种正式场合却游刃有余,察言观色比他哥也不差,见什么人就泡什么茶的本事也是一流。
何应那边应酬完一批人,转眼就见到了自己儿子女儿,向后面人挥了挥手:“你去叫那两小崽子过来。”
站在何应面前时,何向真露着乖巧懂事的表情叫着爸,一家人以及相识的熟友都坐在二楼,可以观赏到整个举办宴会的园林大厅的布局。
何应手上戴着奇楠佛珠,他已经是四十而不惑的年龄,不瘦弱但也不胖,身材匀称高大,脸上的纹路也极少。下颚线非常清晰,一双眉眼太过精细,眼神每一刻都带着阴气地打量着人。
何再祺自然地拉开他旁边的椅子,手上给何应斟茶,何应视线在自己和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这时何再祺捧上一碗茶,双手递给何应,何应接过喝了口问:“最近功课如何?”
何再祺点头:“嗯,下学期等学校offer,另外您安排的额外课程,老师给了全优。”
何向真说:“我也打算出国念书,不出意外是达尔顿。”
何应惜字如金,只是说:“不错,早点出国独立也好,你们两个去招待客人吧。”
等何再祺兄妹两个走后,陈芳清靠过来软声道:“何先生,盛蔓也可以和再祺、真真两个人一起去招待客人的。”
何应嗤笑一声,喝了口茶不说话。
盛蔓再次鼓起勇气尝试抱着何应胳膊轻微晃动,何应只是道:“你的女儿能上得了台面?上次给我丢人没丢够?在我身边就不要想着一些歪心思。”
陈芳清气得想拿桌上的茶水砸死何应,明明是结识人脉的好机会,一次也不给她女儿。
何应摇了摇头:“怎么?你是什么手段上的位你我都清楚?你没什么道德,我人性也就这样,你给我情绪价值,我给你钱,很公平。其他的你自己有能力就去赚,别打着我的旗号出去招摇撞骗。”
陈芳清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何应喝着刚何再祺给泡的茶:“我说实话而已,还有你最近是一点也不老实,左一句结婚右一句结婚,旁敲侧击干什么我问你?想结婚就收拾东西滚蛋,去找别人。”
陈芳清气得眼泪直流,因为外人在场,憋着没哭,却上气不接下气:“我还给你生了个儿子你别忘了!”
哪知道何应只是淡淡道:“生就生了,不过我还是真好奇你是怎么怀上的?有些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最好就是算了,收敛点,夹着身子做人。”
一句话堵得陈芳清仿佛快要晕死过去,连气也生不起来,只是从心底生出一种莫大的悲哀和痛苦。痛苦的火烧不着别人,只能大肆燃烧炙烤着自己。一个事实终于把她打得溃不成军,她就是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是这样,前面不管来了多少个和她一样的人,她现在都不放在眼里,那些人待在这人身边哪有自己这样特殊的?而自己那个待在婴儿房里还没满一岁的孩子,现在就是她最大的筹码。她以为何应这人再怎么着都会待她不一样,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陈芳清气得连笑都发不出声音,说是笑,却有点像是喘气:“何应,你不会是真爱着你那一儿一女的亲娘吧??你要是喜欢就直说,何必装得人模狗样,我告诉你,就你这样活该你老婆当年甩了你。”
何应起身拽着她的袖子往园林里面扯,园林有个侧门,何应一路拖拽,一把把人从侧门里丢了出去:“有钱的日子你要是过腻了就滚蛋,别来碍我眼。”
陈芳清的狼狈在何应面前时常发生,她的尊严在他面前连提的资格都没有,她的脾气要是外放一点,就和这个下场一样。可陈芳清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钱对于她来说,比人生中百分之九十八的东西都要重要。何应这人有钱有权,人到中年那张脸依旧出色,说出去也有面,所以就算被丢出来多少次,她依旧从地上爬起,拍拍身上的灰往屋里走,用软着的腔调哄脾气古怪的男人。
只是这次刚重新站起来,就碰见不远处的何向真,她就这么站着,环抱着双手靠着门边,用看狗一样的眼神看着陈芳清,旁边还站着她的亲女儿盛蔓。
何向真站直身体,双手打开问盛蔓:“我说你和我吵什么?你妈都这样了,依旧能厚着脸皮去哄老头,你还在和我吵什么?这就是你说的你妈地位如今不一样了?我说你闲着这功夫和我炫优越感,不如先把礼仪规矩学好,不然下次又乱泡茶递给长辈,老头又嫌你丢了他的脸。”
说完又懒得理这胡搅蛮缠的人,抬脚又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