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食指和无名指夹着药膏,对准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便抹了下去。
药膏入肉,那股火烧火燎的刺痛再度炸开,周芷若疼得浑身剧烈抽搐,喉咙里冲出一声压不住的低吟。
她拼命扭动身子想挣脱,可杨星那只扣在她肩头的手如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她虽是峨眉派年轻一辈翘楚,淬体境圆满的修为比杨星足足高出三个小境界,可失血过多,丹田里那点残余的真气连三成威能都发挥不出来,此刻被一个三流初期的少年按在松针堆上动弹不得,羞愤欲死。
“疼是正常的,忍一忍就过去了。”杨星一面涂药一面自顾自地絮叨,“这是华山派的金疮药,虽然比不得你们峨眉的独门灵药,但在正派宗门里也算拔尖的货色。你要是再乱动,把伤口崩大了,回头可就不是上药这么简单了,得拿针线缝,这荒山野岭我可没针线。”
周芷若咬紧下唇,不再挣扎,是拿那双满含煞气的杏眼狠狠盯着杨星。
她的嘴唇干裂得起了血痂,每一次深呼吸都牵动伤口,疼得她额角青筋跳动,但她强忍着不再发出任何呻吟。
这少年虽满嘴不正经混账话,可他涂药的手法却出乎意料地细致,手指贴着伤口边缘慢慢推开药膏,每一处都抹得均匀,既不鲁莽,也不拖泥带水。
待药膏涂完,杨星又从自己的破衣裳上撕下几条干净的布幅,替她将伤口包扎好,绷带绕过腋下和肩头,系了个利落的结。
做完这些,他松开扣在她肩上的手,退后两步,从篝火旁拿起那只烤得金黄油亮的山鸡,扯下一只肥厚的鸡腿递到她面前。
“喏,先吃点东西。你失血太多,不吃东西身子撑不住。”
周芷若狐疑地盯着那根肉香四溢的鸡腿,又看了看杨星那张笑嘻嘻的脸,迟疑片刻,终于还是伸手接过。
她整日未曾进食,腹中早已空空如也,此刻肉香扑鼻,胃里那股饥饿感便再也压不住了。
她小口小口地咬着鸡腿肉,起先还保持着峨眉弟子的斯文,可吃了两口便再也顾不上仪态,狼吞虎咽起来,连手指上的油脂都忍不住舔了又舔。
杨星在旁边坐下,将另一只山鸡也撕成几块,边吃边斜眼打量她。
这丫头吃东西的模样倒比方才凶巴巴的时候中看多了,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嘴角沾了油光也不自觉,活像只饿坏了的小松鼠。
他嘴角一翘,开口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周芷若咽下满口鸡肉,拿手背擦了擦嘴角,抬起头来,那双眸子在火光下重新恢复了镇定。
她坐直身体,将那只受伤的左肩微微侧开,右手仍然按在胸口肚兜的系带上,盯着杨星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峨眉派,周芷若。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她这番话说得一字一顿,彬彬有礼。
杨星嗤地笑出声来,把鸡骨头往嘴里一叼,含含糊糊道:“杨星,没门没派的散人一个。别人都叫我杨星,你要乐意,叫星哥也行,叫杨星也行,叫臭小子也行,反正我无所谓。”
周芷若听他说自己是散人,眼中反而露出几分异色。
她方才被他按在松针上动弹不得时,分明感觉到他掌心里那股邪异的淡粉真气,内劲中带着一股她从未见过的淫邪黏腻,绝非正派散修该有的路数。
而他身旁地上插着的那柄长刀,刀身上隐约流转着一层血色光芒,刀柄上刻着的那只骷髅印记,正是西域炼血堂的标记。
“杨星?”周芷若将这名字在心里默念一遍,忽然脸色微变,想起一事,猛地低头在自己腰间来回摸索,又转身在身下松针堆里翻寻,却什么也没找到。
她抬起头,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先前的温文礼数一扫而空:“杨公子,我怀里的东西,是不是在你那里?”
杨星一听这话,知道瞒不过去,干脆大大方方从怀里掏出那只玉匣,在手里掂了掂。
玉匣只有巴掌大小,玉质温润细腻,在篝火映照下泛着幽幽的碧光,匣盖上刻着一圈古朴的祥云纹,光是这只玉匣便值不少银子。
他把玉匣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咧嘴笑道:“芷若姑娘说的是这个?方才你昏迷不醒,我怕被那几个疤脸秃驴追上来摸走,就先替你收着了。喏,现在物归原主。”
他说着,将玉匣朝周芷若递过去。
周芷若接过玉匣,急忙打开匣盖验看。
匣盖才错开一条缝,一股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药香便从缝隙里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