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踏踏实实留在那当压寨夫人吧,别饱汉不知饿汉饥。我想去陶主任家蹭住两天,都得提前绞尽脑汁找借口,你这待遇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然后他压低声音暧昧追问:
“怎么着?居然给我打电话,你们分房睡呢?你们俩没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吗?”
张磊忙低声斥:“打住!你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黄暴?!”
“行行行,我正经。知道你脸皮薄,好好养伤,好好享受这份偏爱,别胡思乱想有的没的。”
张磊轻轻叹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认真开口托付正事:
“不跟你开玩笑,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帮我劝劝他,让他回去上班。他天天守着我,真不是个办法。”
提到这事,郭开诚也心有戚戚:“这点我确实能帮你琢磨琢磨。谢律师平时看着那么冷静一个人,碰到你的事情就恋爱脑成这样,也真的非常神奇。”
两人又简单讨论了两句,闲聊片刻,张磊便抬手挂断了电话。
结果一抬头,发现谢云涛悄无声息的站在床头,手里端着一杯冒着淡淡温热雾气的牛奶。不知站了多久,也不知听去了多少。
“诶呦我去,你走路没有声音的吗?吓死我了。”张磊一边抱怨一边掩饰内心的不安,谢云涛真的是神出鬼没的。
可谢云涛面上依旧温和如常,眼底没有半分异样。他缓缓俯身,语气温柔平缓:
“刚温的牛奶,医生说每晚睡前喝一杯,对你伤口恢复、身体调养都好。”
他还细心的放了软管,这样张磊不用起身就可以喝到牛奶了,可是张磊却非要坐起来喝不可,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现在也不是纯半身不遂的样子。谢云涛也只好小心翼翼伸手,稳稳将张磊扶着坐起身,动作轻柔至极,生怕让他受半点牵扯疼痛。本来要显示一下自己能力的人,反而又被人半扶半抱。
张磊也是心绪纷乱,几口便将牛奶尽数喝尽。温热的玻璃杯触感温润,入口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整日紧绷的心神。
杯沿不经意间,沾了一点细碎的奶沫,落在他微凉的唇瓣上。
谢云涛眸光微沉,目光落在那一点洁白奶沫上,眼底漫开细碎的温柔与克制。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俯身,伸出修长的指腹,极其轻柔、缓慢地擦去他唇边的奶沫。指尖触感温热细腻,轻轻擦过唇瓣,一瞬的触碰,暧昧的氛围瞬间铺满整间卧室。
动作结束,他没有立刻收回手,微微俯身靠近,气息轻轻落在张磊的额前,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细不可闻,温柔又克制:
“我可以要一个晚安吻吗?”
他低声询问,静静等待他的答复。空气瞬间凝滞。
张磊唇瓣微抿,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怔怔看着他。
没有得到回应。
谢云涛盯着他的眼睛,微微低头,轻柔俯身。
温热柔软的唇瓣,轻轻、浅浅地落在他光洁的额头上。
极轻、极软、极短。
只是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温柔得近乎虔诚,克制得让人心头发酸。
一瞬温存,落完即止。
他什么也没再说,轻柔将张磊重新安顿好,端起空玻璃杯,转身、抬脚、径直退出主卧。轻轻带上门,独自一人走向了隔壁的侧卧。
偌大的主卧,瞬间又恢复了安静。
只留下张磊坐在床头,心脏砰砰狂跳,额间残留着那人浅浅温热的触感,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