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涛原本正垂眸整理茶几上零散的小物件,闻言动作一顿,抬眼望向他,淡定开口:“那件事我确实内疚,但我们心里都清楚,我现在这样对你,和那天的事没有关系。”
张磊睫毛轻轻颤了颤,喉间微涩,道:“十年过去了,什么都变了。”
“人当然会变,我也变了。”谢云涛语速不急不缓,目光牢牢落在他脸上,“所以我不再只听你嘴上说什么,我会看你怎么做。也正因如此,我才更加珍惜。”
“我当然也早就不一样了。”张磊垂落视线,望向地板上柔和的光影,语气里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这十年,我身上发生了太多事。”
谢云涛走到他身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我愿意听。只要你愿意讲,我会一直等你主动开口。”
张磊抬眼看向他:“那你呢?也许你也变了,你现在对我的这份感情,说不定也只是错觉。”
“眼下我确实拿不出证据,向你证明不是。”谢云涛淡淡反问,“那就给我时间。如果你真的有把握,能证明我是错的,你又在害怕什么?”
张磊心口一紧,沉默几秒:“可我对你,也许也早就不是从前那样了。”
谢云涛望着他:
“是吗?你说这话,对得起你背上的伤口吗?”
空气凝固,结束战斗。对话戛然而止,把聊死了。
张磊怔怔地看着他,一时失语,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后背新旧交错的伤疤、那天刀刃袭来时本能扑上去的动作、十年里压在骨血里剪不断的牵绊,全都被这一句话摊开,摆在两人之间。
谢云涛静静看了他几秒,心头的尖锐一点点软下去,只剩下绵长的酸涩与心疼。
他没再继续逼问,缓缓起身,说道:“这几天医院的条件不好,也没给你洗头,今天抓紧给你先洗个头”
张磊没说话,任由谢云涛熟练拿来干净毛巾、温水盆,在沙发前铺好软垫。
谢云涛轻声叮嘱:“慢一点,趴着,别扯到伤口。”
室内只剩水流细细的轻响。谢云涛试好水温,指尖探入温水,温度刚好温热不烫,才轻轻覆上他的发根。他动作温柔到极致,指腹轻轻揉按着头皮,力道克制、均匀,避开会牵扯脊背的角度,一点点打湿发丝、揉出细腻泡沫。
他蹲在地上,微微垂着眼,长睫敛落,神色安静又专注。所有平日里的清冷、执拗、强势尽数褪去,只剩下小心翼翼的珍视。掌心温热的水流顺着发丝缓缓滑落,淌过发梢,温柔包裹着眼前人。
方才剑拔弩张的僵局,被一盆温水、细碎轻柔的动作,慢慢熨平。
良久,在这静谧温柔的触碰里,谢云涛终于开口,嗓音低沉沙哑,轻轻漫在安静的客厅里。
“那时候我们年纪都很小,我自尊心又太强,你当初突然跟我分开,我那阵子,是真的恨过你。可恨意撑不了太久。冷静下来,我又在反思,是不是因为我从小没见过正常恩爱夫妻怎么相处,所以不知道怎么对你好,让你不满意了。”
他指尖依旧轻轻揉按着柔软的黑发,动作未停,语气却染上浓浓的怅然:“但是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我真的都在非常努力的学习,我以前一直想,如果人生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会努力做得更好。所以张磊。他语气认真,带着近乎祈求的柔软:“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指尖缓缓冲净泡沫,温水淌过乌黑发丝,干净又温柔。谢云涛抬眸,目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轮廓,眼底又恢复滚烫的执着。
“当然。就算你现在不肯给,我也不会放弃。”温热的水流静静淌着,张磊趴在沙发上,整张脸埋在软垫里,看不见神情。温热的水汽氤氲了眼底,耳边是他偏执真诚的剖白,头顶却是他小心翼翼、极尽温柔的触碰。
心里筑起的高墙,正在被这人日复一日、一点一滴的执拗瓦解。
夜色渐沉,张磊被谢云涛安置在主卧的大床上,床垫软硬刚好贴合张磊养伤的脊背,他胸口垫着松软的枕头,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郭开诚发来的微信消息:虽然把你嫁出去了,但随时欢迎你回七楼回访,我永远给你兜底,哈哈哈。
张磊直接点开对话框,拨通了语音电话。
嘟嘟两声接通,张磊压着嗓音控诉:“郭开诚,你为什么不把我带走!你就是叛徒!你害得我……我。。。。”
郭开诚闻言在那头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我?你自己都吃不消谢云涛,你觉得我可以吗?你没看他这两天的眼神?你现在就是他嘴里含着的肉,我要是敢半路截胡带你走,他不得直接撕了我?”
他啧啧两声,继续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