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电光火石之间。
张磊脑中一片空白,没有丝毫迟疑犹豫。
他是凭着本能、凭着刻进骨血的守护,猛地一步跨步上前,身躯彻底挡在谢云涛身后。双臂下意识环住谢云涛的腰,将人牢牢护在怀里。
下一瞬——
锋利的刀刃狠狠劈砍在张磊的后背肩胛与肋骨处。
“嗤——”
是皮肉瞬间被划开的清晰声响。紧跟着,是刀锋砸在骨骼上,沉闷细微的咔嚓声。剧痛瞬间炸裂全身,刺骨、凌厉、滚烫,从脊背蔓延四肢百骸,但是张磊只是专注的护着谢云涛。
谢云涛本是背对行凶者,全然不知身后险境。
骤然被人从身后死死抱住,身前骤然一紧、后背一轻。
短暂的愣神过后,他瞬间察觉不对。他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转身,脚下发力,狠狠一脚踹在冲来的黄毛小腹上。不
远处值守的法警闻声猛然回神,狂奔扑来,瞬间将行凶者死死按在地面,反手扣住,彻底制服。
再看张磊,鲜血已经浸透黑色大衣,迅速蔓延,背上濡湿一片,鲜血滴落在法院的大理石地面上,鲜红色触目惊心。
周遭人声炸开,喧嚣蜂拥而至。可谢云涛的世界,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怀里人逐渐脱力的重量,和指尖源源不断渗出的温热鲜血。
法院执法车火速开至门口。众人七手八脚将人抬上车。
狭小的车厢内颠簸急促。
张磊虚弱地趴在谢云涛腿上,脊背的剧痛阵阵翻涌,冷汗浸透额发,面色惨白如纸。可他偏偏异常镇定,甚至刻意放缓呼吸。
他气息微喘,声音轻轻的,带着强行撑出来的平稳:“别慌……离医院很近。没有伤到要害……皮外伤,没事的。”
他反过来轻声安抚,字字都在宽慰几近崩弦的谢云涛。
谢云涛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层层折叠,死死按压在张磊不断渗血的伤口上。
掌心紧紧捂住那片滚烫刺目的温热,力道克制又拼命,恨不得替他承受所有剧痛。他双臂绷得笔直,死死圈住怀里的人。
一路风驰电掣。车子稳稳冲进医院急诊楼。
车门打开,医护人员迅速围拢,担架快速推入急救通道。
刺眼的手术室红灯“嗡”的一声亮起,悬在长廊尽头,鲜红刺目,沉甸甸压在人心头。
谢云涛垂落双手。
他才赫然发现——
自己那双在法庭上稳如磐石、辩驳千言不曾晃动分毫的手,此刻抖得剧烈不止,根本无法克制。
指尖残留着滚烫的血腥温度。
急诊长廊惨白的灯光却冷得刺骨,长长的走廊空旷寂静,唯有手术室门口那盏鲜红的指示灯,灼灼不灭,像一道淌血的烙印,死死钉在眼底。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凛冽冰冷的味道,混杂着一丝未散尽的血腥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谢云涛孤零零站在走廊中央,白衬衫下摆还残留着未干的暗红血迹。方才在庭上舌战群雄、稳如泰山、气场碾压全场的男人,此刻彻底褪去所有锋芒。身形僵得笔直,浑身死寂,眼底是化不开的茫然与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