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岁岁寻他（第3页）

驱车抵达老店，小店人不多，安静惬意。落座点完餐，热气氤氲的烟火氛围缓缓裹住两人。

趁着等餐的空档，张磊看着对面气质矜贵、事事顶尖，却始终居无定所的人，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劝说。

“你事业这么稳定，各方面都安排得面面俱到，别总将就自己。”张磊语气温和，带着真心的规劝，“找一套固定的房子定居下来吧，别常年住酒店，好好把自己的生活过踏实一点。”

谢云涛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神色清淡，依旧是那句不变的答复：“现在太忙，以后再说。”

轻描淡写几个字，藏着无人知晓的执念。没有归人，何处都不算家，安顿二字无从谈起。

不多时，两碗招牌蛋炒饭端上餐桌，拿餐具时，谢云涛的手背无意擦过张磊的指尖。一瞬触碰，冰凉刺骨。

他动作微顿，下意识蹙眉：“你手怎么这么凉？初冬而已，不至于凉成这样。”

张磊收回手，随意揣进衣兜，淡淡笑了笑：“老毛病了，脾胃虚弱，一年四季手脚都凉，习惯了。”

谢云涛轻声叮嘱：“年纪轻也别不当回事，平时多养胃、少熬夜，好好保重身体。”

“知道了。”张磊低头应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两人在初冬的傍晚，在氤氲着温暖的老店，低头吃饭，低声交谈，坦然也默契，是这些年彼此都难得的时光。

吃完饭，两人决定沿街散步，慢慢消食。

老街尽头临街处，有一处露天公共篮球场，灯光亮起，几个年轻男生正在随性打球，呼声热闹，少年气满满。

两人驻足看了片刻，一时兴起，干脆下场凑了两把。

张磊和谢云涛球感依旧极好，动作利落舒展，跑动、起跳、投球一气呵成，着实进了几个好球。中场休息时，张磊随手拿起脚边的矿泉水，投进球场旁边的垃圾桶。

先后退一步，然后再抬手、垂眸、落瓶的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本能。

那姿态、那习惯、那细微到极致的小动作，和当年那个高高朗朗、心性温柔的周同尘，分毫不差。

谢云涛站在不远处，目光骤然定格，心头狠狠一震，整个人瞬间失神愣住。

尘封多年的少年剪影与眼前人再次重叠，光影交错间，他几乎分不清今夕何夕，分不清眼前到底是张磊，还是他寻了数年、念了数年的故人。

无数次的巧合、无数处的契合、无数莫名的熟悉感，在这一刻尽数堆叠、爆发，撞得他心神激荡。

明知答案会是落空可他终究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哑，轻声追问。

“张磊。”

他看着对方平静的眉眼，字字缓慢、认真：“我们以前，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吗？你好好想一想。”

停顿片刻，他终于说出那个藏在心底无数日夜的名字。

“你有没有印象，自己认识一个高高壮壮、眉眼温和的人，叫周同尘？”

空气安静了一瞬。

张磊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心底翻涌着滔天酸涩，面上却依旧是平静无波的模样。

他抬眼，看着眼底盛满期盼与执着的谢云涛，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坦然，一如既往的答案。

“谢律，我也听您形容过几次了，我确实不认识这样一位周先生。”

谢云涛眼底的微光，悄然黯淡半分。

他笑了笑，压下心口翻涌的落空与怅然，低声应道：“也对，可能只是巧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