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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寻他（第2页）

民事债务纠纷案件开庭非常顺利，所有基础工作都是张磊的功劳，对方见没有胜算，下一步应该会选择庭下和解，这样他们的当事人就能早点拿到回款，比逐级诉讼执行要得益得多。当事人也非常满意。

走出法庭，张磊说今天下午旧城改造的备选评估单位演讲推介，片区居民集中投票选评估单位，他要去看看情况。谢云涛也没有经历过这种集中票选的场面，很感兴趣，就提出要跟张磊一起去。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往老城区驶去。

车窗外高楼渐退，市井老街、斑驳墙皮、沿街小摊一点点向后掠过，空气里都是松弛又熟悉的老城烟火。车厢安静，车速平稳，暖风徐徐流淌。

谢云涛目视前方，心绪却慢慢飘远。

他忽然心底生出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其实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这种纯粹的“好奇心”和松弛感了。

入行多年，跻身顶级律所，经手的全是标的千万、博弈激烈的商事大案。他的世界早已被逻辑、收益、结果、利弊填满。这些年他活得极度清醒、极度功利，做每一件事，必先权衡价值、预判结果。

没有收益的事，不做；没有结果的局，不赴；没有意义的过程，不走。

他以为自己早就戒掉了无用的热忱、无谓的好奇、无功的奔赴。

可这一刻，跟着张磊去一趟无关名利、无关案件、无关收益的社区票选现场，他竟然生出了久违的兴致与耐心。

心底尘封已久的画面，骤然翻涌上来。

他想起大学时代的周同尘。

那时周同尘在第一法院实习，常常帮普通老百姓代写诉状、整理材料、跑现场、做调解。旁人嫌琐碎、嫌麻烦、嫌无利可图，唯有周同尘永远耐心、热忱、认真。

那时候的他，也总抽时间陪着周同尘到处跑。

那时的他们，对世间百态、对法理人情，也满是热切与新鲜感。

后来。。。。。

谢云涛的世界越做越大，心却越来越冷、越来越硬。

他再也不为无用之事浪费精力，再也不为人间细碎驻足，再也没有不带目的、纯粹随心的奔赴。

直到为了寻找周同尘，回到这座城市，遇见张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慢慢找回了松弛，找回了耐心，找回了不带功利，只想看看人间烟火的乐趣。

没有权衡利弊，计算得失，预判回报。

谢云涛心底轻轻一叹，眉眼温柔了几分。

他真的很感谢张磊。让他重新看到了纯粹、赤诚、珍贵的热望与初心。

身旁的张磊尚且不知他心中翻涌的万千思绪，只看着前方熟悉的老街路口，轻声提醒：“前面就是社区大门了，我们停这边就行。”

谢云涛回过神，轻轻应声。

老片区的居民票选圆满落幕，全程秩序井然、民意通顺，一整天下来尽是顺遂的好事。

人群渐渐散去，街头恢复了平和的烟火气。谢云涛侧头看向身侧的张磊道：“事情顺利结束，我们找地方吃点好的？”

话音刚落，两人目光相撞，异口同声吐出三个字：“蛋炒饭！”

话音重合的瞬间，彼此都愣了一下，随即相视轻笑。

先前闲谈时两人偶然聊起南市那家老字号炒饭，店面朴素不起眼，却是本地公认的一绝。别家炒饭只求油香，他家用料实在、配料丰盛，鲜肉、香菇、脆笋粒粒分明，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米饭粒粒干爽不油腻，入口鲜甜温润，回味绵长。那日随口一提的偏爱，没想到两人都悄悄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