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垠是十月中旬进的长安。
这位羊城总管,在岭南经营了大半辈子,进京却只带了二十名随从,一袭青袍,看着像个告老还乡的富商。
进京之前,冯垠在羊城盘了三天账。
盐田的产出、铁村的斤两、港口的石料,一桩一桩,他都叫账房写成了册子。儿子问他:“爹,带这些账册进京做什么?”
冯垠道:“见驾,得有见驾的礼数。朝廷问起岭南的事,咱不能一问三不知。”
“那朝廷要是问起盐铁的利呢?”
“照实说。”冯垠道,“盐铁的利,是朝廷的,咱家吃的是朝廷给的饭。该报多少报多少,一分不瞒。”
儿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一路上,冯垠没惊动沿途官府,只在驿站歇脚,吃的也是干粮。随从们私下嘀咕:“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