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时冯若云才发现,原来不是国营饭店生意不好,而是他们来早了,没到饭店。
新来的两拨客人,陆从泽都认识。
一拨是几名部队军官,另一拨则是隔壁师严副师长及其亲属。
说起来,后一拨人中还有冯若云认识的人。
她和严副师长儿子一家是坐同一趟船来的红林基地,船上严副师长的小孙子晕船厉害,吐了好几次。
虽然船上有晕船药,吃了有点效果,但他仍然犯恶心,中午胃口不太好。
冯若云刚好有准备,在羊城买了几个橘子,分了严家两个。小家伙吃过后,闻着橘子皮的味道,胃口才好一些,勉强吃下半碗饭。
寒暄过后,得知冯若云帮了忙,严副师长特意向她道了声谢。
他已经年过五十,子女都已经参加工作,分散在全国各地,难得回一次琼州岛,连着他们和孙子也难见一面。
得知孙子晕船,老两口心疼坏了,自然感激冯若云,还热情邀请他们一起吃。
虽然他们真心邀请,可冯若云又不傻,人一家团聚,他们外人去凑什么热闹?何况她都已经点好菜了,便用目光询问陆从泽的意见。
严副师长级别高,虽然两人不是一个师的,但搞好关系说不定对陆从泽有用,如果他想一起吃,就算她觉得不合适,也不会再拒绝。
很显然,陆从泽没那么多想法,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严副师长没再强求,和家里人一起去了隔壁,他家人多,外面方桌不够用,坐里面方便点。
饭桌上,冯若云和陆从泽的话都不多。
后者本身就是个沉默的人,如果不是父亲再三叮嘱,让他照顾表妹,刚见面时他肯定说不了那么多话。
冯若云平时倒是挺能说,但这两天为了找话题,她已经绞尽脑汁,实在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会这样不仅是因为他们不熟,还因为陆从泽是个军人,哪怕她成分没问题,还是亲戚,也有许多不能跟她透露的。
冯若云也不想惹麻烦,所以会刻意避开敏感话题。
可陆从泽在部队大院长大,大学上的是军事学校,毕业又直接被分到了红林基地,一待就是七八年。
避开敏感话题,两人能聊的确实不多,只能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她姑妈姑父还有小表妹。
小表妹叫陆从渝,是冯若云姑妈和姑父结婚后生的孩子,今年才十二岁,很有些古灵精怪。
陆从泽大了妹妹十六岁,这些年他又一直在外求学,当兵,和她接触不多。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个妹妹,每年往家里寄的东西,大半都是给她的。
提起陆从渝,两人很有共同话题。
当然,主要还是冯若云在说,她调到军区医院后常去姑妈家里,和表妹常见面,关系很不错。
而她说话并不夸张,但讲述相处点滴时很生动,刚开始陆从泽表情虽然放松,却不怎么能看出情绪,听着听着,唇角渐渐翘起来。
饭桌上的气氛也渐渐活络欢快起来,直到里间响起瓷盘落地的脆响,再是一声惊呼:“冬冬!”
“冬冬你快吐出来!你不要吓妈妈啊!”
冯若云和陆从泽都是脸色骤变,同时起身往里间去。
里间已经一团乱,落地的瓷盘碎了一地,而通过被母亲抱在怀里,用手抠着喉咙的严冬衣服上大面积的油渍可以想到,瓷盘估计是他在挣扎过程中带到地上的。
至于堵住严冬喉咙的异物是什么,冯若云目光落在地面散落的几颗干桂圆上。
桂圆的核圆又滑,卡在喉咙很难被抠出来,虽然严冬父亲一直在让他张嘴,但结果只是让异物越滑越深。
短短几秒钟,严冬已经开始窒息。
他母亲急得眼泪直掉,不停问:“怎么办?怎么办?抠不出来!”
严副师长妻子也急得团团转,他本人倒还算镇定,迅速拍板说:“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