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威如狱。
这四个字,此刻烙铁,深深地烙印在龙虎山巔每一个人的神魂之上。
那不再是比喻,而是最直观、最残酷的现实。
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吞咽刀片,刺痛著肺腑。
那自九天之上垂落的威压,混杂著龙吟虎啸的剑鸣与奔腾的雷电,化作了无形的巨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捏碎了他们的傲骨。
有人想逃。
可他们的双腿,灌满了铅,沉重得无法抬起分毫。
炁在经脉中凝固成冰,別说运转,就连最细微的流动都已然停滯。
他们就被蛛网捕获的飞虫,除了徒劳地颤抖,再也做不出任何反抗。
他们今日,是来逼宫的。
他们仗著人多势眾,挟著大义的名號,以为能將这传承千年的道门魁首,逼得低头。
何其可笑。
现在,他们终於明白了,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那不是一个可以被道理、被人情、被威逼所左右的凡人。
而是一尊……
神明。
一尊被他们亲手从沉睡中唤醒,此刻正怒火中烧的神明。……
“我操……”
张之维站在张玄景身后,距离那风暴的中心不过三步之遥。
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被那恐怖威压完全压制的人,但也仅限於此。
他能感觉到,师弟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那不是单纯的炁,也不是金光咒,更不是什么他所熟知的龙虎山道法。
那是……
“势”。
与天地交感,引动风雷,代天行罚的煌煌大势!
他看著张玄景那並不算魁梧的背影,此刻却觉得比龙虎山本身还要巍峨,还要高不可攀。
那件普通的金色道袍,在狂风与电光中猎猎作响,每一道褶皱里,都藏著足以倾覆山河的力量。
张之维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那平日里总是掛著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纯粹的震撼。
他想起了不久前,自己还在为师弟担心,怕他年轻气盛,应付不了这帮豺狼虎豹。
他还想著,万一动起手来,自己怎么也得护住师弟,大不了就跟这帮孙子拼个鱼死网破。
现在看来,自己的想法,真是多余得可笑。
这哪里需要他护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