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宴灼趁着拐弯的功夫看向施景言,语调略显懒散,不出意外地瞧见施景言的神色愣了愣。
“问什么?”
虞宴灼勾起唇角:“一般这种问题下面都要接‘我是第几个’,‘我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或者‘以后我还能不能坐这里’这些问题。”
施景言的嘴角幅度轻微地抽了一下。
“你真是……有经验。”
虞宴灼心情很好地笑:“那你问嘛,不然话题没办法继续进行了。”
这个意思是非要施景言问不可了。
施景言在此刻体会到眼前这个人的确是比自己小了几岁。
现在气氛正好,施景言也不想拂了他的面子,好歹虞宴灼算是他的恩人。
他想了想,偷懒地从虞宴灼刚才举的例子里摘出来一个。
“那,我跟其他那些人有什么不一样?”
问出来的瞬间,施景言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真不像是他平常会说出来的话,也是被夜风冲昏头了。
笑意如同宣纸上的滴墨,在虞宴灼的脸上晕染开来,鎏金色的眼眸深处亮起细碎的光。
“只有你是我主动邀请的。”
虞宴灼看着盯着他愣神的施景言,语调悠扬地开口。
施景言倏地睁大眼睛。
窗边呼啸的风似乎也安静了下来,施景言看着那双溢满笑意的金眸,一时说不出话。
他原本以为就是虞宴灼临时起意的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也以为大概会得到一个“没什么不一样”的戏耍回复。
但刚刚虞宴灼看向他时的那个笑容,却与他轻快的语调一同在心间重重地敲了一下。
是被这张脸所迷惑,还是因为那句话中透露的些许不同。
施景言一时无暇去想。
一脚刹车踩下,车子缓缓停下。
虞宴灼抬手解开安全带,迈开长腿下了车,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这番话在施景言那里引发了怎样的波动。
施景言回过神来,因为自己的失态微微缩紧眉头,垂眸去拉门把手,门却先一步在外面被打开。
虞宴灼拉开车门,站在外面笑意盈盈地看他。
“到山顶了。”
*
山顶的风比城市要大些,温度也要更低,夜风沁凉,携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呼啸而过,吹动树木沙沙作响。
虞宴灼站在观景台边,双手揣在裤兜,垂眸向下看去,略过的风卷起他的尾发,即使是在灯光昏暗的山顶,依旧明朗醒目。
施景言缓步走到他的身边,与他隔了一人宽的距离,不经意地向山下扫了一眼。
城市匍匐在脚下。
光河蜿蜒成带,霓虹流淌如缎。
环绕着整个城市的江水缓缓流动着,隐约看到两岸的灯火,以及闪烁其中的微小人影。
很安静,只能听到风拂过的声音。
施景言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朝前靠近了一步,想要将其看得更清楚些。
“还不错吧?”
虞宴灼瞥了他一眼,轻笑。
施景言轻声嗯了一声:“看不出来,你还是喜欢看风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