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甜,不腻,火候正好。
苏淡月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喝汤,唇边噙着一丝浅浅的笑。
那笑容温婉又从容,跟那夜梦里在他怀里红着眼尾、声音发颤的模样判若两人。
是他龌蹉,竟然做了这般梦。
薛昭屿喝了两口,放下汤勺。
“你怎么来的?”他问。
“雇了顶小轿。”苏淡月答,“小莲跟着,在外头候着。”
薛昭屿点了点头,又舀了一勺汤。
偏厅里安静下来,只有汤勺偶尔碰着瓷碗的轻响。
苏淡月站在桌边,薛昭屿坐在桌后,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不远不近。
日光从窗格里斜进来,照在苏淡月裙摆的花枝纹上,那粉色衬着月白,明艳又温柔。
她鬓边簪子上垂下的银珠子偶尔晃一下,细碎的光映在她颈侧,落在那截白皙的皮肤上。
薛昭屿喝完了汤。
他搁下碗,抬眼看她。
她正低头将汤盅收回食盒里,动作轻缓又利落,侧脸被天光照得柔和,长睫低覆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青的影。
“苏淡月。”他开口。
苏淡月抬起头。
薛昭屿看着她,目光平静,可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
“你身子好了,日后有什么打算?”
苏淡月将食盒合上,手指搭在盖子上,停了一停。
“父亲来信说,再过十来日便能到京城。”
她声音平静,
“等父亲到了,月儿便跟父亲回苏州去。”
薛昭屿“嗯”了一声。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只空碗。碗底还剩一点汤渍,几粒枸杞搁在碗沿上。
十来日。
她在京城,满打满算也就还剩十来日了。
“回苏州也好。”他声音淡得很,“那边是家乡,有父亲照应,日子安稳。”
苏淡月点了点头。
她提起食盒,对他又福了福身:
“那月儿先回去了。公子若喜欢这汤,改日月儿再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