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娘子。人就在大理寺门口,提着一个食盒,说是来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薛昭屿站在案前,手里还握着那件刚系好的披风。
他沉默了一瞬,将披风解下来,搭回架上,又整了整衣冠。
动作不疾不徐,可蒋斌看见他手指在腰带上多绕了一圈才系好。
“让她进来。”薛昭屿声音平淡,“去偏厅。”
蒋斌应下,快步去了。
薛昭屿在原地站了片刻,拿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凉的,他也没在意,放下茶盏往外走。
脚步不快,可走到偏厅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门虚掩着,里头有人。
他推门进去。
苏淡月站在偏厅窗下,听见门响,转过身来。
薛昭屿的脚步顿了一瞬。
她今日穿了一件粉色对襟襦裙,裙摆绣着细密的花枝纹,外面罩了件月白短袄,衬得人比花娇。
发髻挽成了云鬓,鬓边簪着一支白玉兰簪,簪头垂着一小串银珠子,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晃了晃,细碎的光落在她耳侧。
她上了薄妆,眉描得淡而长,眼尾那点天然的薄红被胭脂衬得更艳了些,唇上点了薄薄一层口脂,嫣红润泽,像春日枝头刚熟的樱桃。
整个人站在那里,被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一照,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薛昭屿在门口站了两息,才迈步走进去。
苏淡月看见他,屈膝行了一礼,动作规矩又从容。
“薛公子。”
声音轻软,带着几分温婉的笑意,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脸上,不见那夜的羞怯,也不见那夜之后的生分。
薛昭屿“嗯”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来,抬眼看她。
“你怎么来了?”
苏淡月提起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只青瓷汤盅,盖子一揭,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混着一股鲜甜的香气,是莲子百合炖的鸡汤。
“听说公子公务繁忙,连日操劳。”
她将汤盅端出来,搁在薛昭屿面前,又取出一只小碗和汤勺,一并摆好,
“月儿身子大好了,想着没什么能谢公子的,便炖了一盅汤。手艺粗陋,公子别嫌弃。”
薛昭屿看着那碗汤。
汤色清亮,浮着几粒红枸杞,莲子去了芯,百合炖得软糯,鸡汤撇了油,看着就清爽。
他拿起汤勺,舀了一口送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