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可就冤枉我了。”陆承州从背后搂住她的肩,从镜子里看她,“这是我第一次给女人画眉。”
他从前跟顾蕴仪在一起时,很少有像此刻这样亲密的时候。两人大多数时候都是各看各的书,偶尔一起出去旅游、吃饭,当然也会牵手,也会拥抱,也会亲吻。可那时候他们都还青涩,像是照着课本在恋爱。
他也从来没对顾蕴仪有过这样的依恋。现在的他,时时刻刻都想见到小荞,恨不得将她变小,装进自己的口袋里,去哪儿都能带着。若不是顾忌着她的学业,她的社交,他早就要登报,广而告之,这是他的女人。
吃过早饭,小荞坐着陆承州的车先去谈家。车里挂着她做的桂花香包,满车都是清淡的桂花香。
陆承州将那个香包从后视镜上取下来,翻来覆去地看。巴掌大的素色布面上,绣着两枝兰花,叶片修长,花茎从石缝里斜斜地伸出来。
“这上面的花也是你绣的?”
小荞点点头:“给瑞芝绣的是荷花,给您绣的是兰花。”
“为什么我的是兰花?”
“汪老师说兰花是花中君子。”
陆承州笑了,“许多人都说我是小人,只有你这个傻瓜才觉得我是君子。”
“那是他们不了解您,”小荞说,“只有我了解您。”
陆承州听了,不动声色地把她散在肩头的头发拨了拨,正好盖住了脖颈上的几处痕迹。
他还是做个君子吧。
到了谈家,谈瑞芝已经站在门口迎着客人了。她今日穿了一件泡泡袖的明黄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高马尾,发尾卷卷的,像个亮得晃眼的小太阳。
小荞把礼物递过去,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瑞芝,生日快乐。”
谈瑞芝笑嘻嘻地接过来,三两下拆开包装。里面除了一只精致的香包,还有一枚发卡。素银的底托上缀着一簇簇米粒大小的桂花,外层嵌着细碎的黄水晶,凑近了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她“哇”了一声,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喜欢极了。
“小荞,这都是你亲手做的吗?”
“是呀。”
“你的手好巧啊!这花绣得真好看。”
谈瑞芝拉着一众朋友围过来看。这些女孩子大多从小接受西式教育,会弹钢琴、打网球,可传统女红却是极少碰的。此刻看见巴掌大的香包上绣着那样精巧的荷花图案,针脚又匀又细,连花蕊都一丝不苟,都纷纷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夸。
小荞被围在中间,有些不好意思,只说:“我这算什么呀,外头的绣娘手艺好得多呢,还会双面异色绣。”
“就是啊,外头比这精巧的多着呢。”
这声音从人群外飘进来,带着一股子淡淡的凉意。小荞循声望过去,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正站在桂花树下,穿一件粉色洋裙,手里端着一杯橙汁,正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谈瑞芝介绍说:“这是俊名哥哥的妹妹,谈瑞英。”
小荞心里“哦”了一声,忙走过去伸出手:“瑞英你好,我叫小荞。”
谈瑞英看了看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腕上那只水青色的玉镯,似乎不情不愿地伸出了手,指尖在她掌心里搭了一下,便很快抽回去了。
“你好。”她语气平平的,说完便转身去拿桌上的点心,再没多看小荞一眼。
谈瑞芝在她耳边悄声说:“你不要理她。她脾气怪怪的,我平时都不爱跟她一起玩。”
小荞心想,难怪谈俊名不爱带她这个亲妹妹出来玩。兄妹俩脾性如此不同,一个温润磊落,一个冷淡疏离,倒像是两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