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州抱着她走到卧室门前,肩膀抵住门板轻轻一推。门无声地开了,他迈步进去,脚后跟一带,门便在身后合上了。
卧室里没有开灯,月色从窗户泻进来,照亮了那张米白色的大床。
小荞的呼吸很轻,可心跳得很快,隔着衣料一下一下撞在他肋骨上。
陆承州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怕不怕?”
小荞在他怀里闷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陆承州走到床边,他弯下腰,将她轻轻放在床沿上。
他在她面前蹲下身来,单膝点地,仰着头看她。
这个姿势让他比她矮了半头。月光落在他脸上,小荞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他。
“小荞。”他叫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我等你。你不点头,我什么都不做。”
小荞虽然未经人事,但她毕竟是在齐家后院里伺候过的,有时候老爷太太半夜叫水,她也服侍过,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她想起上次在剧院里,还有刚刚在书房里,隔着衣料传来的、清晰而滚烫的信号。
他忍了这么久。把她当作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如此尊重她。
小荞看着他。月光在这一刻好像比方才更亮了些,把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睛里有她,也只有她。
小荞俯下身,双手捧住他的脸,主动亲了上去。
接收到她的答案,陆承州的呼吸重了起来。他一边吻着她,一边抬手松开了领带,将它从领口抽出来,随手搁在床头柜上。他环着她的腰,将她轻轻压倒。
小荞的后背陷进柔软的缎面被罩里,身下的床垫微微下陷,将她整个人兜住。
她铺了这张床这么久,被罩的每一道褶她都抚平过,枕头的每一角她都拍松过,却是第一次躺上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窗外的香樟树被夜风拂过,叶子沙沙地响,像是替这个夜晚守着什么秘密。
于他而言,是压抑了太久的潮汐终于漫过了堤岸。那些在琴房里覆上她手背又移开的指尖,那些在舞池里揽着她的腰却不敢收紧的手臂,那些在车里替她拂去碎发又慌忙收回的手。所有收着的、忍着的、不敢越过的东西,此刻全都松开了。
于她而言,却是一扇陌生的门,门后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她闭着眼,不敢看他,也不敢看自己。
两个人都不知道彼此的内心。他不知道她此刻是怕的,她也不知道他此刻是烫的。
直到某一刻,陆承州撑在她上方,额上沁着一层薄汗,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讶:“齐斯年没有碰过你?”
小荞猛地一颤,眼泪夺眶而出。“你。。。。。。。”
陆承州从前就知道她是在齐斯年房里伺候的,也知道齐斯年那小子对她藏着心思。他没有那种情结,对这一点也并不在乎。他在乎的从来只是她这个人,不是她身后那些过去。
可此刻,他忽然触到了一件他从未想过的事。
原来她完完整整、彻彻底底,全部属于他。
这个认知落进他脑海里,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微微地颤。
“别哭。”陆承州慌乱地去吻她眼角的泪水,向她道歉,一句一句地跟她说“对不起”。
说到最后,小荞已经分不清他的“对不起”是为了那句说错的话,还是为了他接下来缓缓沉下去的动作。她疼得伸出手去,攥住了他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里。
小荞以前伺候齐家老爷太太,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总以为这档子事最多也就三五分钟。她那时不懂,只当天下夫妻都是这样的——快,急,完了事便各睡各的。可这一次,时间漫长得让她把所有从前听来的、想来的、以为的全都打翻了重来。
窗外的月亮缓缓移过窗棂,从床脚移到床腰,又从床腰移上了墙壁。到了最后,他俯下身来,脸埋在她颈窝里,额上的汗洇进她的发间,闷闷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小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