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摆的天平在此刻给出了答案。
靳词序将手中已经被握到温热的签字笔递出去。
时久逢抬手去拿,眼眸中倒映着靳词序堪称虔诚的面容。
纷乱的医院大厅,宣讲和交谈声中,时久逢交付了第一次信任。
结果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但对于已经置身地狱的人来说,眼前的能让他攀爬上去的藤蔓是生机勃勃还是干枯殆尽都没有区别。
靳词序终于拿到了时久逢的联系方式。
·
凌家。
时久逢走出玄关,一眼看见了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的凌骁。
凌骁的手边放着一份文件,指节交错敲打着文件的封面,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时久逢脚下一顿,等了三天,这把剑终于要落下,但他已经不再怕了。
凌骁掀起眼皮,语气古怪:“时少爷,回来了。”
时久逢在他身前站定,垂着眼皮看着凌骁,为他此刻摆出的架子感到可悲又好笑。
别以为他没听出来,凌骁说这话的语气是在模仿靳词序。
时久逢不说话,凌骁也没像以前一样摆出主人的模样来规训,只将手中的文件甩出去。
“签字。”
这是今天第二个递给时久逢文件的人,看着几乎一样的封面,时久逢脑海中浮现出靳词序卑微虔诚的脸。
真正的上位者在他面前恭恭敬敬不敢放肆,仗势欺人的跳梁小丑却要摆出高高在上的嘴脸。
时久逢:“这是什么?”
凌骁:“你让小三骑到老公头上来,现在装什么不知道啊?”
时久逢听出凌骁在攀咬靳词序,下颌绷紧,眸中满是厌恶。
难道这就是凌骁想了三天想出来的计划?
在他面前贬低靳词序,是希望他对靳词序失望,以后再继续乖乖被他掌控吗?
那凌骁要失望了。
签下靳词序递过来的合同那一刻,时久逢就不会再被任何人掌控。
凌骁被时久逢毫不掩饰的恶心刺痛。
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时久逢竟然敢出轨。如果出轨的对象是一般人,他也不至于走到这步,收拾了小三再处理时久逢就好。
可那偏偏是靳词序。
凌骁忽然想起来,今天是他跟时久逢的结婚纪念日。
两年前的今天,他走进婚姻的殿堂,宣誓要一生爱时久逢,然后在当晚开始了他伟大的训诫之路。
现在,他训导了整整两年的人,还没来得及尝到一口,就已经不再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