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祐明开口的同时,靳词序也翻到了写着相应调查结果的那页。
入眼的文字冷静而客观地叙述着时久逢这六年间的遭遇,母亲去世,公司危机,弟弟重病,治愈后又复发……
从如今时家公司公示的成员构成来看,时久逢结婚的原因就非常明显了。
那根本不是爱情,时久逢分明是受奸人胁迫!
他居然还误会时久逢喜欢凌骁,他怎么能以为时久逢喜欢一个乘虚而入的小人呢?这完全是对阿逢的亵渎!
他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但却不敢真的将这轻飘飘的几页纸扯烂,因为这上面装着时久逢的六年。
六年,两千多个日夜,居然只用这么简短的文字概括,没有一个字写到时久逢的心情,靳词序却看到了满页的痛苦。
靳词序终于明白,为什么时久逢会变成如今这副瘦削又麻木的样子。
无力和懊悔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偏长的发丝挡住了靳词序眼中翻滚着的滔天恨意,面颊上微微颤抖的肌肉却让人看得分明。
靳词序咬着牙道:“订航线,两个小时后出发。”
说罢,靳词序将这份薄薄的文件装进保险柜。
江祐明离开后,靳词序去了卫生间,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
几秒后,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懊悔的泪水从眼眶溢出,顺着下颌滴落在洁白崭新的衬衫上,同时久逢残存在他这里的浅淡香味融合在一起。
早知道是这样,两年前他就应该抢走时久逢!
现在后悔已经毫无意义,靳词序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他将整张脸沉在冰水中,他需要尽快冷静下来,制定一个缜密的计划,要确保时久逢不会再受到一丁点伤害。
至于时久逢摆脱这一切后会不会选择他,那不在靳词序此刻的考量中。
时久逢必须是自由的,永远是自由的。
完整的事情经过有破坏他在时久逢心中形象的可能,因此靳词序只言简意赅道:“查到的。”
三个字,轻飘飘将他这三天里的奔波与辛劳揭过,只将最后的结果双手捧着,送到了时久逢面前。
“是我知道的太晚了阿逢,希望还来得及。”靳词序道:“签吧,医疗团队我审查过了,没问题。”
时久逢承认,在这一刻他真正明白了权力被世人趋之若鹜的原因。
但他仍然不确定自己要不要签字。
他知道时久遥的病有多难治。
得了这个病的孩子大部分都会在半年到一年内复发,复发的孩子大部分会在半年内去世。
时久遥很不幸,是复发的那一批。同时他也很幸运,坚持了这么多年。
但这份幸运能维持多长时间,没有人知道答案。
时久逢心中的天平不断摇摆,他为这个艰难的抉择感到痛苦,为什么要把决定一条生命未来的权力交给他?
靳词序看出他的犹豫,不催促,只为自己的可信度加码:“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把我的身份证给你。”
时久逢垂下眼帘,掩住自己不合时宜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