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定的地步下,砸钱又有什么用呢?真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病吗?
夏桉婉抬头看着天花板,三层楼太高了,压的她直不起腰,却又可以畅快轻松的肆意呼吸。
她都已经这样了,就让她亲弟弟……永远做个快乐的小少爷吧。
夏曦渝写了一会儿作业,心不在焉的去看窗台上摆的那一束栀子花,他在等这花第二次盛开。
他不知道他父亲在花开的时候,是否还在。
澳大利亚是一个很远的地方,如果他想知道一些消息的话,凭借夏家的人脉和资源,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从查出肿瘤的那一刻开始,从手术开始那一刻,从无限的资金投入那一刻开始,这就是一场有始无终的,毫无结果的投资。
他们都站在最清醒的一面,看着自己一步一步堕落下去,却始终放不下。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却被手指迅速抹开,眼眶泛了红,泪被硬生生逼回去。
夏曦渝才想起来,他也才17啊。
衣柜门轻轻被推开,房子的小主人挑了两件衣服,棒球帽轻轻压着视线,口罩盖住了大半部分姣好的容貌,只露出一双冷冰冰却带着烟火余温的眼睛,让人看着觉得心里暖洋洋的,细想起来,却全是寒凉之意。
夏曦渝给人就是这样一种感觉,你看他温温柔柔的平时很有礼貌的样子,却对谁都从来不那么客气。
衣柜门又重新合上,四目相对,一对姐弟有话却不能说出口,谁心里都有鬼,谁都不愿意言说。
夏曦渝出了门,感受着晨风轻轻的碰撞,打了辆车往游乐园走去。
秋,玩点什么好。
夏曦渝看着街道有水乡变成车水马龙的大街,再到原野到小巷,最后是他的目的地。
游乐园门口张贴是大大的半价门票,最上面的天空中恒立着一个巨大的摩天轮,旁边是各种各样的吉祥物,游乐项目。
隔着拥挤的人群,魏屿然和勾财说话的空隙,突然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紧接着是他那个人。
魏屿然忽地笑了,他找了点借口往那人跟前走去,十几步的距离,他想不明白,怎么就老是那双眼睛?
门票买好,夏曦渝还挺高兴那什么半价活动的,真的是今天的第999位游客吗,那他还挺幸运的。
手里的门票上刻着一个大大的红色章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没变。
7岁那年他最后和父母见面的一次,就是在这个游乐园。
夏曦渝忘不了那年秋天,夏父夏母冲他温柔的笑了笑,挥了挥手,坐上一辆车毫不犹豫的走了,只剩他一个人牵着保姆的手,茫然而又无助的站在原地。
那时候他还可能不理解,为什么他的亲生父母要丢下他一个人,因为爱。
因为爱不舍得让他去面对那个千疮百孔的世界。
夏曦渝抚摸着那张门票,在售票员匆忙的催促下转身,对上了一双明明只隔了半天却像是久别重逢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永远带着笑,却只展现给他一个人。
魏屿然冲他招了招手,往前走来的同时开口道:“不是有事,出不来?”
“又没事了。就没事了。”夏曦渝想了一会儿,站在原地把门票折成几折,揣进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抬手把鸭舌帽又往低压了压。
许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不想展露自己那脆弱的一面罢了。
魏屿然察觉到他情绪有些不对,抬手在兜里翻找些什么。
几秒钟后,他在夏曦渝不解的眼神中,摊开手心,里面躺着一颗橘子糖。
夏曦渝先是“啊?!”了一声,然后理所当然的接过来,很手动的拨开塞进了嘴里。
感觉表情像是会瞬移,刚才出现在某个傻逼脸上的不解的神情,瞬间,出现在了递糖的人的脸上。
有什么可‘啊?!’的。魏屿然回忆了一下夏曦渝刚刚那一个回音百变的字,看着那个人把糖纸拨了,塞进嘴里,默默念了一句傻逼。
他傻逼,有人也乐意陪他一起傻逼。
“谢谢啊。”某个傻逼没想到糖是软的,一边嚼一边嘟嘟囔囔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