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面上不能露出来。
他何止是堂堂天门山的宗主,当着大长老的面心疼几颗蛋几朵菌子,传出去像什么话?
“咳!”
何止把瓜子壳往桌上一扔,抬了抬下巴,语气极其大度。
“给了!怎么不能给?那小子是混沌剑体,修我镇岳剑耗的是本源精气,不补补怎么行?我何止是那种小气的人吗?给徒弟吃,就得给最好的!”
大长老眯着眼看他,脸上全是戏谑神色:“你方才嗑瓜子的手抖了一下。”
“我那是手酸。”
何止面不改色。
“你眼角也抽了。”
“风吹的。”
大长老懒得拆穿他,摆了摆手:“行行行,你大方,你何止最大方了!那几颗鸾蛋攒了有几年了吧?还有那墨云芝,去年我说摘一朵炼丹你都不肯,现在倒好,全给陆星炖了。”
何止嘴角抽了抽,强撑着笑:“那不一样,你拿去是炼丹,我徒弟吃是补身子,能比吗?”
大长老哼了一声,端起茶抿了一口,没再说什么。
何止被他这么一提,心里那点肉疼又翻上来了,索性从袖子里摸出个玉简,往桌上一搁。
“光吃怎么够?我这些天虽然人不在天剑峰,可东西一样没落下,那小子剑道底子宽归宽,剑意这东西还得靠悟,我把这些年攒的剑道感悟都录在这玉简里了,回头让秦臻带过去。”
他说着,手指头在玉简上轻轻一点,一股沉凝厚重的剑意从玉简里透出来,在偏殿里荡开。
紧接着,那剑意里头又翻出几道招式虚影,桩桩件件都是镇岳剑的路子,稳如岳镇山河。
大长老端着茶杯的手忽然停住了。
他慢慢放下杯子,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何止,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凝重。
“何止。”
大长老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没看错的话,你这玉简里录的,是你修剑以来的所有感悟吧?平日里你宝贝得跟个什么一样,现在舍得拿出来?”
何止嗑瓜子的手停了。
大长老盯着他,一字一顿:“这种东西交出去,等于把你一身剑道的根底、路数、破绽全亮给人看了,你要拿去给他?”
“是啊。”
何止把瓜子壳往桌上一扔,语气理所当然:“他学了我的剑道,就是我的徒弟,我不给他给谁?”
大长老没接这话,沉默了两息,叹道:“你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何止重重叹了口气,把手里那枚玉简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脸上那点强撑的大度彻底垮了。
“可惜了,用不上了。”
大长老一愣:“什么叫用不上了?”
何止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干脆一拍大腿,像是豁出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