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捧着那几张契纸,手心里全是汗。
她前世坐到首辅夫人的位置,名下也不是没有产业,但陆淮安靠不住,那都是她一个人一步步挣来的,一步一步,走了十几年。
而眼前这几张纸,老夫人眼都不眨就推了过来。
沈清禾心里狂热,喜欢的不得了,可这个时候也只能端住得体的模样,轻声道:“老夫人……这太贵重了,奴家受不起。”
沈清禾声音都有点哑,开玩笑那么多铺子,她怎么可能不想要啊??
这世界上难道还有人不喜欢金银财宝吗??
老夫人啧了一声,看着她道:“受不起?你如今肚子里怀着的,可是霁寒的长子,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有身孕,你如今被那些达官贵人们知晓,是不是手底下没有两间拿得出手的铺子和地契?岂不是让那些人嘲笑说我侯府小气抠搜??”
沈清禾噎住,“奴家…”
“你不要想那么多,我既然给了你,你就要得起。”老夫人把茶盏搁下,语气重了几分,直接盖棺定论:“我给你这些东西,不是白给的。是指望让你日后有了一些倚仗,能安心一些,也能顺利产下孩子的。
更何况,这两间铺子我既然送了出去,自然我的人就不会再插手,东市那间铺子,往后你自己管着,盈亏自负。西市绸缎庄,每月分红让掌柜的对好账目送到你手上,你自己去核对。
至于宣阳坊那处宅子——”她顿了顿,“你如今在外头是有了身孕的人,更是霁寒的侧室,你若是想要送人或者是请人去住,都是你自己的自由。明白吗?”
沈清禾毫不犹豫跪下来,重重磕了一个头:“奴家明白,谢老夫人恩典。”
“起来吧。”老夫人摆了摆手,“今日闹了这么久你也应该乏了,你先回去歇着。记住了——这些东西是你的,但也是侯府的。别让我后悔今日给你的这些东西。”
最后两句话是在敲打沈清禾,让沈清禾莫要生出二心。
“儒家并不辜负老夫人的信任与疼爱。”沈清禾将契纸收回匣中,抱在怀里退了出去。
走出玉和堂堂时,中午的阳光正烈,照得沈清禾眯了眯眼。
怀里的紫檀木匣沉甸甸的,像揣着一块烧红的铁,可沈清禾却抱得越来越紧。
她低头看了一眼匣子,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湛蓝的天,忽然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老夫人说得对。这些东西是她的,也是侯府的。
但至少从今天起,她沈清禾在这长安城里,总算有了自己的根,有了真正的依靠。
她的依靠不再是哪个人,而是这些冷冰冰,却又让人最安心的宅子地契。
沈清禾的脚步越来越轻快,这还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拥有了她第一笔宅子产业。
日后就算她和陆霁寒之间生出些什么变数,就算她失宠了,在这偌大的长安城中也不算无路可走,无处可去。
沈清禾还没回到自己的院子,刚刚走到花园,迎面就撞上了叶姝。
就算沈清禾心里对叶姝并不是很喜欢,但该行的礼数还是要行。
沈清禾笑着行礼:“奴家见过表小姐。”
“小嫂嫂在哪里的话,我该向嫂嫂行礼才对。”叶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清秀好看的脸庞上还带着几分苍白,看着就是大病初愈的模样:“我刚从表兄的书房中出来,得知小嫂嫂第一日到表兄身边竟是我澄清的那一日,当真是有缘哪。”
叶姝说话倒不算恶劣,只是句句都带着弦外之音,让人听了不舒服。
“这世间的缘分,确实玄妙得很。”沈清禾淡定地应了一句:“得亏老夫人疼爱表小姐,要不然我也不会在这儿站着和表小姐说话。”
叶姝的目光在忙碌的身上上下扫了好几遍,审视着她:“小嫂嫂也不必生气,我并没有想要和你争的意思。倘若我真的要争,你也万万无法成为表兄的人。毕竟有了真品的人,怎么会要赝品?”
说到这儿,叶姝脸上带着笑,靠近沈清禾,她纤细白皙的手搭在沈清禾的肩头上,“不过我再提醒一句,我平日最爱穿素色的衣衫,也从来不喜欢过于妖艳,打眼的颜色。我喜欢琴棋书画却从不进厨房,小嫂嫂若想继续得宠,务必学我再学得认真些。”
说着叶姝的手在沈清禾的肩膀上摩挲着:“放心,我不会和你争什么,更不会用什么手段和你斗,我已嫁了人,在意的当然只有我的夫君。”
一字一句都在戳着沈清禾的脊梁骨骂,每一句都在说沈清禾只是个替代品,只是个替身。
仿佛叶姝笃定了,只要她自己回来,陆霁寒就一定会抛弃沈清禾而选择她。
对上叶姝的倨傲目光,沈清禾攥了攥手,心道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确实不想和叶姝发生矛盾,确实是为了避免麻烦。
但,不是任由叶姝骑在她头上拉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