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老夫人像是在思考,但很快就得出了答案,立马吩咐一旁的康嬷嬷:“快,快把我房间桌上的那个小匣子拿出来。”
康嬷嬷一愣,有些没想到:“老夫人那个匣子不是您原先为表小姐准备的吗??”
“姝儿的不急,左右姝儿明日才走,你今天再去准备也是来得及的。但我现在实在是太快活了,必须得给这丫头赏点什么,我才能心安。”
老夫人一边说着看着康嬷嬷去拿了小匣子,便看向一旁的秦氏道:“你也快想想,给清禾赏些什么,今日若不是清禾,霁寒的脸怕是都挂不住了。孙媳,你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应该知道什么该奖什么该罚。”
老夫人话说到这一处,秦氏就算心中再不爽再生气,也只能笑着点头,在生气嫉妒之余,还要违心给沈清禾准备些什么赏赐。
如今秦氏还能扯出笑意,全都是因为在国公府里受到了极好的教导。
沈清禾一听老夫人和康嬷嬷的对话连忙道:“老夫人不用不用,为侯爷分忧,为老夫人您分忧都是奴家该做的,实在是奴家的分内之事。而且当初若不是老夫人特意给了机会,让奴家能够到侯爷的身边,如今也没有奴家的这一天,况且那奖赏本是要准备给表小姐的,奴家就更受不起了。”
沈清禾现在身子贵重,老夫人特意交代过沈清禾行李不用行大礼,只需意思意思即可,若是私下无人的时候也不必行礼,即可坐着回话。
沈清禾说着话,睫毛如同鸦羽一样,又浓又黑,细密卷翘着轻轻颤动,像是扑闪着翅膀的蝴蝶。
老夫人见沈清禾如此坦诚又如此谦虚,并不是恃宠而骄的性子,心底更喜欢,“好孩子,你不必推辞,虽然那些东西是我为姝儿准备,但未必你就受不起。你如今是我侯府的大功臣,本就该奖赏你,我侯府本就该奖罚分明,否则日后怎么树立威望??你若是再推辞那就是违背我的意思了。”
沈清禾连忙起身正想要跪着谢恩。
但沈清禾只是刚起身就被老夫人注意到,被老夫人扶了起来:“奴家谢过老夫人恩典,竟然会尽心尽力地照顾侯爷。”
老夫人眉眼带笑,笑得跟朵花似的。
很快康嬷嬷就把老夫人交代的东西取了过来。
老夫人脸上带着笑打开了那木匣子,拿出里面的几本账册并一叠契纸。
“过来坐。”老夫人拍了拍身边的绣墩。
沈清禾依言坐下,康嬷嬷便捧着另一只紫檀木匣子放在她膝前。
匣盖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张泛黄的契纸,上头的朱砂印戳清清楚楚。
“我年纪大了,这些东西留在手里也是落灰。”
老夫人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把那几张地契推到了沈清禾的手边:“你给我长了脸,给侯府长了脸,我不能让你白白辛苦。”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沈清禾自己看。
沈清禾隐约猜到了一些,却不敢相信,她将契纸一张张展开,指尖微微发颤——
第一张,是东市一家铺子的地契。
旁边康嬷嬷随即解释:“东市毗邻兴庆宫与太极宫,周围住的都是皇亲国戚和达官显贵,铺子虽不大,但位置极好,正对着主街,往来都是高门大户的女眷。是以这个铺子,如今做的是胭脂水粉的买卖,每月营收很是可观。”
沈清禾这些年来出城的机会很少,仅有一些对于长安城内的了解,都是前世积累下来的。
但长安城是天子脚下,朝廷国都,充满了大气与繁华,其中商铺林立,面积极大,就算是骑马车想要绕着整个长安城跑一圈,那也是要一整日的功夫。
沈清禾虽然不清楚那间胭脂水粉铺子具体叫什么名字,但秦氏清楚啊!!
秦氏万万没有想到,老夫人竟然舍得将这样的好铺子赏赐给沈清禾!!
都是那么多达官贵人高官家的夫人女儿,哪个不需要胭脂水粉?
这一间胭脂水粉铺子的营收哪里是仅仅用可观两个字就可以概括??
那根本就是流水富得生油!!
之前秦氏几次三番想要从老夫人这里将这间铺子讨来,次次都吃了个软钉子不了了之。
结果现在轻而易举,就到了沈清禾的手上。
沈清禾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和雀跃,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落落大方,她翻开第二张,是西市一间绸缎庄的地契。
康嬷嬷道:“西市比东市更热闹,胡商云集,“市内货财二百二十行,四面立邸,四方珍奇,皆所积集”,这家绸缎庄专营蜀锦与江南轻绡,客源稳定。基本不会有亏损。”
沈清禾攥紧那纸,翻开第三张,是宣阳坊一座两进小院的房契。
这时候倒不是康嬷嬷解释,而是老夫人笑着开口:“宣阳坊离侯府不过两条街,闹中取静,虽比不得侯府的阔气,但院中有井有树,青砖黛瓦,独门独户,收拾得齐整利落。也是很拿得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