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总逗你,总闹你,总嫌你画得太慢。”林鹤玄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温柔,眼底却藏着浅浅怅然,“那时候真好,你什么都不用怕,什么都不用顾,满心都是我。”
江洛脚步微顿,没有说话。
他当然记得。
可那是被风雪永远留在过去的时光了。
林鹤玄侧头看他,轻轻收紧牵着他的手,声音温柔又郑重:“洛洛,我知道,有些痕迹消不掉。”
“我知道你现在很乖、很懂事、很安稳。”
“可我永远记得,那一年冬天,你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是我不好。是我让你受了这辈子最大的委屈。”
他从不愿假装一切从未发生,不愿自欺欺人地说破镜重圆完好如初。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亏欠了就是亏欠了。
他赢了案件,赢了任务,赢了平安余生,护下了最爱的人。
可他永远输掉了一段最纯粹、最无瑕、最肆无忌惮的少年爱意。
江洛抬眸看向他,眼底干净温柔,没有委屈,没有怨怼,只有淡淡的通透。
“都过去了。”他轻声道,“你回来了,就很好。”
真的很好。
只是——失而复得的圆满,永远带着一丝终生难补的缺憾。
傍晚归家,晚霞漫天。
江洛回到画室,重新坐在画架前。
时隔多年,他终于落笔,画下最后一幅属于他们的终章画作。
画面里,春日落花,晚风温柔,两个少年并肩而立,牵手望向远方。阳光温暖,岁月安稳,画面温柔治愈,无可挑剔。
可懂的人一眼便知——画里两人相依却未相拥,温柔相伴,却终有微距。
那是他们余生所有时光的缩影。
往后岁岁年年,他们会相守到老,会三餐四季,会温柔陪伴,会平安圆满。
爱意绵长,岁岁不负。
只是那年的橘糖热烈、那年的天真莽撞、那年毫无保留的滚烫心动,永远留在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天,再也回不来了。
人间圆满皆有憾,风月归人未归年。
故事终章,尘埃落定。
所有腥风暴雨尽数落幕,所有甜虐悲欢尽数收官。
春去秋来,岁岁朝夕,人终归来,旧疤永远长青。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李清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