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洛醒来时,卧室洒满明亮的日光。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安静听着厨房传来的细微声响。熟悉的烟火气漫满屋子,温柔安稳。
他穿鞋下床,走到厨房门口,静静靠着门框看着里面的人。
林鹤玄穿着简单的白色家居服,身形挺拔,眉眼温柔,正在低头摆盘,侧脸线条干净柔和。再也没有从前常年不散的疲惫,没有眼底浓重的青黑,没有被案件压得喘不过气的沉重。
他彻底从黑暗里走出来了,干干净净,安然无恙。
江洛看着他,唇角扬起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
不怨了,真的不怨了。
时间磨平了所有尖锐的疼痛,消解了所有积压的委屈。他清清楚楚明白,当年的隐瞒是万般无奈,是护他周全,是身不由己,是绝境之下唯一的选择。
换做是他,他也会为了保全林鹤玄,做一模一样的决定。
可原谅归原谅,释怀归释怀,伤疤永远是伤疤。
有些夜里,江洛依旧会忽然梦回那个风雪傍晚。
会梦见两个警察站在门口,会梦见那句冰冷的“人没了”,会梦见空荡荡的屋子、冷透的饭菜、挂满爱意画作的空房。梦醒之后,他会静静睁着眼,看着身边真实温热的爱人,久久回不过神。
那场痛太真、太沉、太刻骨。
它教会了江洛一件事:没有人永远不会离开,再热烈的爱意,也有随时消失的可能。
所以他学会了克制,学会了收敛依赖,学会了哪怕深爱,也保留三分自持。
爱意还在,温柔还在,偏爱还在。
只是再也回不到从前毫无保留、肆无忌惮的纯粹热烈。
早餐桌上,阳光正好。
两人安静用餐,气氛温柔松弛,没有隔阂,没有争吵,平淡又幸福。
“今天天气很好。”林鹤玄抬眼看他,语气温柔,“下午带你去河边散步?你前段时间说想去看新开的花。”
“好。”江洛轻轻点头,眉眼弯弯。
“晚上想吃什么?我做。”
“都可以,你做的我都喜欢。”
对话温柔妥帖,日常安稳甜蜜,和世间所有恩爱恋人别无二致。
午后的河畔春风和煦,两岸花草繁盛,游人闲散。
林鹤玄牵着江洛的手慢慢往前走,掌心温热,十指紧扣。
他的手掌依旧带着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薄茧,却再也不会触碰冰冷的尸体,只会岁岁年年,温柔牵着他的爱人,走过春夏秋冬。
江洛边走边看,眼底盛着春日盛景,偶尔低头看看两人交握的手,唇角带着温柔笑意。
“还记得吗?”林鹤玄忽然轻声开口,“深秋我们刚同居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起散步,你带速写本偷偷画我。”
江洛愣了愣,轻轻应声:“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