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侯走的那天,宋清樾没有去送。
他坐在院子里翻书,日光从石榴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纸面上落了一小片一小片晃动的亮斑。白猫趴在他脚边,尾巴尖扫着他的袍角,时不时动一下。他翻了几页,听到院墙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像一条线被人拉直了又松开了。
他翻了一页书,继续看。
傍晚的时候宋未晞来了。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没有端东西,在石桌对面坐下来,看了宋清樾一眼。她看了几息才开口。
"镇北侯今天走了。"
"嗯。"
"走之前他进宫了一趟。跟父皇单独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宋未晞说,"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宋清樾把书合上放在膝上,看着对面的人。
"长姐让你来告诉我的?"
"我自己想来。"宋未晞说,"长姐今天下午被叫去了御书房。出来之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比平时慢一些。"
宋清樾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膝上那本书的封面,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在想什么?"宋未晞问。
"在想他进宫说了什么。"
"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
宋未晞点了点头,像是这个答案在她意料之中。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二哥。"她说,"你那只空白的木鸟,还在镇北侯那儿?"
"嗯。换了另一只回来。"
"什么样子?"
"比那只大一些。刻了五个字。"
宋未晞没有问那五个字是什么。她站在门口,暮色从她身后漫进来,把她整个人衬成一道细长的暗影。
"那五个字,是写给你的。"她说。
"嗯。"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