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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第2页）

"放门口。"

"是。"

脚步声远了。宋清樾没有起身去拿，继续烤手。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来，说是继后宫里送的药。他同样说了"放门口"。再然后是父皇身边的内侍，隔着门问了一句"二殿下好些了吗"，他回了一句"劳父皇挂念，臣已无碍"。

门外的声音渐渐远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炭盆里细碎的噼啪声。

宋清樾靠着床头，闭上眼。烧是从午后开始起的，起初只是发冷，后来额头烫了起来，眼眶酸涩，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的。但他没叫人，也没有去喝门口那碗参汤。

他把被子拉上来，裹住自己，侧过身，面朝墙壁。

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窗子响了一声。

很轻，像风。但风声不会在窗台上停顿。

他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撑着坐起来，掀开帘子，窗台上蹲着个小孩，裹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厚袄，冻得鼻尖通红，怀里抱着个油纸包。

宋清樾愣住了。

"二哥。"那小孩压低声音喊他，眼睛亮得像两粒烧红的炭，"我、我来给你送糖。"

宋清樾张了张嘴，嗓子太干，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怎么来了？"

"母后说你救了我。"小孩把油纸包从窗缝里塞进来，动作笨拙，"说、说要谢你。我问了宫人，说你喜欢吃甜的……"

他说话时牙齿还在打颤，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宋清樾低头看着他塞进来的油纸包，纸上沾着夜露，潮了一小块。他的视线移到小孩的手上，手上裹着纱布，纱布渗着淡粉，是白天扒冰沿时蹭破的。

"你的手。"他说。

小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在意地甩了甩："不疼了。"

"胡扯。"

小孩不说话了，只是抿着嘴笑，露出两颗门牙。他缩在窗台上，脚悬在外面晃了晃，还穿着白天的靴子，靴头湿了半截，冻得硬邦邦的。

"你怎么来的？"

"翻墙。"小孩小声说，"我院子后墙有个矮洞，钻过来就行。"

"你七岁。"

"我踮脚了。"他笑得更开了，又赶紧捂住嘴，怕巡逻的宫人听见，"二哥你吃糖，吃完我就走。"

宋清樾没有吃。他把油纸包放在枕边，看着窗台上缩成一团的小孩，嗓子烧得发干，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他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愣了一下，然后说："宋慕珩。"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母后说，慕是仰慕的慕，珩是玉的意思。"

"……知道了。"

小孩歪头看他："二哥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你喊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