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起了大雨,他渾身濕透,還是站到九點才回去。
第三天,第四天……
工地的同事笑他:「小林,你每天打扮得人模人樣的,去哪裡啊?約會?」
他只是笑了笑,沒有解釋。
第四天傍晚,他終於看見了她。
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大樓門口,蘇硯微從大樓裡走出來,穿著一襲淺灰色的套裝,頭髮盤在腦後,臉上化著精緻的淡妝。她比半個月前瘦了,下巴尖尖的,走路的時候背脊挺得筆直,像一個精緻的木偶。
她身邊跟著徐子謙,男人伸手攬住她的腰,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什麼。
蘇硯微沒有笑,也沒有掙開,只是木然地往前走。
林徹站在馬路對面的樹蔭下,看著那一幕,心臟像被一隻手攥住了。
他想衝過去,可馬路上車流如織,紅綠燈還有三十秒。
等他衝過馬路,賓利已經開走了。
他站在原地,喘著氣,看著車子消失在街角。
然後他拔腿追了上去。
他不知道車子要去哪裡,只是憑著本能跑,跑過兩條街,車子在路口等紅燈,他遠遠跟著。車子又開了十幾分鐘,停在一間豪華酒店門口——半島酒店。
他看見蘇硯微和徐子謙下車,走進酒店大門。
林徹站在酒店對面的街角,看著那扇旋轉門,沒有進去。
他身上這件襯衫已經穿了好幾天,袖口磨起了毛,鞋子上還沾著工地的水泥。這間酒店的門,他走不進去。
他在酒店外等了一個多小時。
天色暗下來,酒店三樓的一盞燈亮了,窗簾沒有拉嚴。
三樓休息室裡,蘇硯微站在鏡子前,任由造型師幫她整理婚紗的蕾絲。
白色的婚紗很貴,很合身,每一個細節都完美得像童話。可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只覺得那是一個陌生人。
這幾天她一直在想林徹說過的話。
在三仙台的礁石上,他說「人這一輩子很長,不是選了一條路,就不能轉彎了」。
在都蘭的海邊,他說「你值得比體面更好的東西」。
在民宿的屋頂上,他說「等我」。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說「等我」,也不知道那個「等」意味著什麼。可每當她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這些話就會在腦子裡響起來,像黑暗裡的一點光。
她走到窗邊,想透一口氣。
透過窗簾的縫隙,她下意識地往樓下看了一眼——
街角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淺灰色的襯衫,雙手插在口袋裡,微微仰著頭。那個站姿,那個側影,她就算閉著眼睛都認得出來。
是林徹。
蘇硯微的手猛地捂住嘴,眼淚瞬間湧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