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安柯哭哭啼啼的模样,心里顿时一紧,快步走到安柯身边,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柯柯,怎么了?跟哥哥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安柯扑进安蓦然的怀里,哽咽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反反复复地强调,自己没有笑话宋葭心,只是说她的头发好看,像哥哥的一样。
安蓦然听完,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安抚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宋笙歌和宋葭心。
安蓦然:“你好,我是安蓦然,安是平安的安,蓦然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蓦然”
宋笙歌:“安之若素,蓦然花开,这名字真好听。我叫宋笙歌,姓氏宋,笙歌为‘昨夜笙歌容易散,酒醒添得愁无限’”
安蓦然:“宋承词韵,笙歌入诗。”
宋笙歌:“对。”
他突然想起什么是的。
安蓦然:“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说这句话目光很轻,很柔,带着一丝歉意,先是看向哭红了眼的宋葭心,轻声说:“小妹妹,对不起,是我妹妹不会说话,惹你生气了,她没有恶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随后,他又看向宋笙歌,脸颊微微泛红,耳尖也染上了一抹淡粉,眼神有些闪躲,不敢与宋笙歌对视如榴燃枝头,红似血,燃尽半生痴念,声音依旧轻柔,带着几分局促:“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又说了一次抱歉
宋笙歌:“是我家这位先动手的,我才应该道歉,麻烦您跑一趟。”便给身旁的妹妹使了个眼神
宋葭心:“对不起。”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斑驳的光影落在他银白的头发上,瓷白的皮肤上,显得他整个人格外温柔又雾溽漫汀洲,夏意裹着湿冷的凉。
宋笙歌看着他,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长这么大,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那么…美丽的少年。
干净,温柔,脆弱,美丽,像一朵生长在阴影里的月下美人(注:昙花),夜间却小心翼翼地绽放,经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却又有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昙华初绽,洁色惊鸿。宋笙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能把美丽两个字用到一个少年的身上。
他的银发,他的白皮肤,他轻柔的语调,他局促的模样,让少年的心隅生青藤,朝他的方向,悄悄伸了卷须,绕住半分春光。
宋笙歌回过神语气也不自觉地放柔:“也就是小孩子之间的误会,说开就好了,不怪你们,我们也是有错的。”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依旧委屈的妹妹,轻声哄道:“葭心,你看,哥哥的妹妹不是故意的,是误会,我们不生气了,好不好?”
宋葭心抽噎着,看了看安蓦然,又看了看安柯,看着安暮然那头和自己一样的白发,心里的怒火渐渐消了下去,小声地说了句:
“对不起。”
一场因误会而起的争执,就这么化解了。
安柯也抹了抹眼泪,对着宋葭心摇了摇头:
“没关系。”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虽然还有些生疏,却也不再像刚才那样针锋相对。
安蓦然看着这一幕,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却格外好看,像雨后初晴的阳光,温暖又纯粹。
他对着宋笙歌微微颔首,再次说了句“抱歉”,便牵着安柯的手,准备离开。
他的脚步很轻,走得很慢,始终走在树荫里,避开阳光的照射,那抹银白的身影,在盛夏的光影里,渐渐远去。
宋笙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开目光。少年的心如同夏风热浪,撞进心口时,连蝉鸣都乱了节奏。
七月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梧桐叶的清香,也带着安暮然身上那股淡淡的、干净的气息。
那一刻,宋笙歌并不知道,这个在盛夏午后,因一场小孩子的争执而遇见的少年,会成为他往后六年,乃至一生,都无法忘怀的人。
他更不知道,这场初遇,是温柔的开始,也是悲剧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