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就这么产生了,像一团乱麻,越缠越紧,任凭两个孩子怎么解释,都无法说清。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响起,老人们低声说着这两个孩子不懂事,小孩们则好奇地探头探脑,那些目光,落在宋葭心身上,让她更加难堪,更加愤怒,下手也不由得重了几分。
宋笙歌:“宋葭心”将她拉在身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安抚,“别闹了,有什么事好好说,怎么能打架呢?”
宋葭心靠在哥哥的怀里,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小的身子不停颤抖,指着安柯,哽咽着说:“哥哥,她笑话我,她笑话我头发白,她跟别人一样,都欺负我……”
宋笙歌心疼地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心里又心疼又无奈。他知道妹妹的自卑,也知道她在学校里受了不少委屈,所以平日里,总是格外护着她。
他转头看向对面的安柯,语气尽量温和:“小朋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妹妹她……对头发的事比较敏感,你要是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跟她道个歉,这事就算了,好不好?”
安柯委屈地抿着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摇着头说:“我没有说不合适的话,我真的只是说她头发好看,像我哥哥的……”
宋笙歌连忙又将安柯抱了抱道:“不哭了小朋友,拿我手机给你家长打电话,好吗?”安柯努力忍住不哭说出手机号,声音又带一点着哭后的哽咽。电话拨出去很久才接。
安蓦然:“喂,那位…有事吗?”刚醒的声音是哑的,带着未散的睡意,像浸在雾冥里的棉絮,软得发沉。
宋笙歌听出来是刚刚睡醒,却感觉像是一只小免子一样发出的奶呼呼的叫声。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宋笙歌还是稍微愣了一下。
直到安蓦然又一次的:“你好?!”
宋笙歌才反应过来:“请问是安柯的家长吗?”
安蓦然彻底清新说话的语气也快了还夹杂的担忧的语气:“对,我是安柯的家长,他的哥哥。安柯是出了什么事吗?她没事吧?”
宋笙歌:“她没有什么大事她只不过是跟我妹妹打了一个架。所以我们两边家长见个面,稍微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安蓦然很快回答:“好!”
电话那头响起了电子门开门的声音“已解锁,打开门”最后便是挂掉的嘟嘟声。
宋笙歌退出了页面后蹲下:“你们俩都不要哭了,哭了就不是好看的小美女了。”一边拿出纸巾将擦拭小两只的眼泪,一边哄着这两只不相对的小猫。
宋葭心:“我哥哥是全天下最好的人而且又帅又高成绩还好!”
安柯:“我哥哥也是呀!他又白又帅,还特别温柔成绩也很好啊,总是在全校排前十。”
宋葭心有些气鼓鼓的嘟起了嘴,然后双手插在腰便大声向安柯大声说道:
“我哥哥才好。”
安柯:“我并没有说你哥哥不好啊,我说的是我哥哥也是,而且这两个哥哥,我都特别喜欢。”
安柯的回答令宋葭心有点意外。
就在这时,一道清浅又带着几分慌乱的声音,从三人的身后传出。
“柯柯,你怎么在这儿?怎么哭了?”
那声音很轻,像七月里拂过树梢的微风,温柔得不像话,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宋笙歌下意识地转头望去,目光瞬间定格。
林深蝉寂,唯有风拂叶的轻响。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浅蓝色的阔腿裤,身形清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头银白的头发,在盛夏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不是那种刺眼的白,而是柔和的、近乎透明的白,像揉碎了的月光,落在他的肩头。
他的皮肤,是那种近乎病态的瓷白,没有一丝血色,在阳光的照射下,甚至能隐隐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他微微低着头,似乎很怕阳光,下意识地往树荫里躲了躲,长长的睫毛也是浅金色的,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就是安蓦然。
那年安蓦然也十六岁,和宋笙歌同岁。
安蓦然患有白化病,天生银发,皮肤白皙,怕光,视力也比常人弱一些。因为这些与众不同的特征,他在学校里也没少被人议论,被人侧目,久而久之,便养成了安静内敛、不爱与人打交道的性格,总是习惯躲在角落里,避开所有人的目光,避开刺眼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