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理由?”
赵世欢不解,玩笑道:“难道你觉得一个人太孤独了吗?”
她说完这话自己都笑了。
孟将也笑,明明是正常的笑容,却因为那副尊容而在光照下显得阴恻恻的:“就算是孤独也不能稀里糊涂就把自己给卖了吧。”
“你原来还知道啊?”赵世欢这话可谓有些不客气,她确实不能理解孟将的动机。
孟将道:“你想说我明知道是坑还往里跳?”
“也不是,其实我们两个目前都跳在坑里,我是没什么资格说你的。”赵世欢指了指他们头顶上的洞,又指了指屁股下的地面。
“我看易三休戳破老鸹几人的骗术后,你实际并不惊讶,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们的问题的?”
孟将说:“如果我告诉你真话,你也要回答我真话。要是你只想和我闲聊,那我就自然只说些好话讨你欢心。”
“我哪里骗你了吗?”赵世欢问。
孟将笑笑:“我不知道。”
“难道你就没有欺骗众人的地方吗?”赵世欢在烛光中凝视着他的脸,因为丑陋,她从未有这么认真的看过他。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这张脸的,可是技艺高绝如上官莹也没有表现过一丝怀疑,她跟着他跑了一天的山路也找不出任何破绽,哪有这样完美无瑕的易容?
孟将叹道:“或者这就是我们都掉进同一个坑的原因。”
赵世欢没管他的伤春悲秋:“现在回到前面的话题,我问你,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老鸹他们有问题?你说你需要跟他们一起,你是冲他们三个来的?”
孟将却反问道:“你不姓昭吧?”
“你必须要知道这个才能回答我吗?”
“我必须要知道你真实的身份才能回答你。”
赵世欢的眼睛里映着两簇火光:“我们之前并不认识,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
之前的上官莹,现在的孟将,为什么都要执着于她真实的姓氏?上官莹姑且可以看作是因为她的祖辈,那孟将又是因为什么?
而且说实话,赵这个姓的重复率这么高,就不怕认错人吗?
孟将默然无言。
他说:“这里这么危险,既然你知道师叔不是可以托付的帮手,为什么还要跟着他们上山?”
赵世欢双手垫在脑后,嘴角微扯,语带讽刺地说:“不是为了救人吗?”
死了一个,重伤一个,困住两个,人越救越少。
赵世欢想到这没什么心情再说话,拉着孟将的外套抖了抖也不嫌脏地盖在身上,把背包当作枕头一躺,说:“我眯一会,你要是困了就把我叫起来。”
“好。”
孟将凝视着赵世欢翻过去的身影,轻轻地答道。
在这样的环境下,不说话的时候就只能够听见两人克制的呼吸,任何一点微小的动作都会被放大,放大到难以忽视。可赵世欢似乎浑然不觉,只伸手将碍事的头发全都撩到了身后,手臂压着衣服,两眼一闭头一埋,很快就睡着了。
留给孟将的,只是一个背影。
纤弱的,恬静的。
她不说话也不动的时候最像一尊瓷美人,单薄的脊背微微曲起,仿佛蝴蝶在扇动翅膀。若是不了解她的人也许会觉得她是脆弱的,需要保护的。
他一直看着她,他只是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