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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22页)

他懒得说话,没有揭穿她。

眼睛的事情,上药的承诺,时间久了也不算什么了。她欠的次数太多了,反而引不起重视。就像欠了一个铜板的人会想着赶紧偿还,但一个铜板变成了一万个铜板以后就会松懈,再到一个永远还不起的天文数字,彻底就被放弃。她真是个老赖,这辈子他放过她了,下辈子她等着,从她呱呱落地那刻起他就要开始跟她算账。

“出去玩吧,别在这碍我的眼。”

话说得特别难听,赵璇儿特别不爱听,来时的好脾气全都烟消云散了,扭头就走,要他不是皇帝,她恨不能瞪他两眼踹他两脚。

第二天丰都送她入宫侍药,明月湖里有鱼飞跃起来,看起来又大又肥,她莫名好奇:“到底是大鱼好吃还是小鱼好吃?是瘦的鱼好吃还是肥的鱼好吃?”

“尝尝不就知道吗。”周丰都跟宫女借了个竹篓,跳进湖里捞了大小肥瘦四种不同的鱼,放进竹篓里,请人马上送回巴蜀王第叫婆子们宰杀做熟。

周辽在宣政殿里远远看着,无奈道:“两个强盗。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还偷我四条鱼。”

他们把鱼拿回去做成芋子烧鱼,特别好吃,赵璇儿好奇芋子长什么样,摸进厨房里和婆子们聊天,伸手摸了两把。夜里她突然浑身痒痒,难受地拼命抓挠,周丰都吓醒了,问她碰了什么,最后调查出来是芋子害的。

“你不知道这个东西生的不能摸?”周丰都诧异道。

“我见都没见过。”

周丰都气笑了:“也是。”

她从小被保护过头,很多东西见也没见过,又何谈了解?周丰都花了好大的功夫跟她解释,菜豆没煮熟吃了会中毒,有的菌子能吃有的不能,河豚的肝脏有剧毒,没宰杀干净的吃到嘴里,人直接就无力回天了,干脆一口也别吃。

她有点愣住了:“我感觉我这十九年白活了,我连鱼胆不能吃都不知道。”

“没事,哥哥慢慢告诉你。”

第二天她的耳朵都已经肿起来了,进宫侍药,被周辽看见了,非要问她怎么弄的。她的耳朵弧度特别满,像个小饺子,这个时候又红又肿,像个泡了血水的饺子。她别过头:“没什么,沾到了芋子上的粘液,抓的。”

“芋子是怎么弄到耳朵上的?”他感觉匪夷所思。

“哪来那么多怎么啊,弄到手上了,手抓耳朵的时候蹭上去了,这不是很显而易见吗?”

“啧,你好端端摸芋子干什么?”

他还敢说,赵璇儿突然蹭一下发了火,鼻子翘得高高的,对着他破口大骂:“哪来那么多破问题啊!你怎么管那么多!还不是因为你把我当傻子一样保护起来,害我不认得芋子,不知道芋子的黏液不能摸。”

他被骂懵了:“怎么了这是。”

她更生气了:“就是因为你!你为什么非要瞒着所有让我不高兴的事情,正常人在一次次不高兴的事情里长大,慢慢就有消化情绪的能力了,你为什么不许我长大?为什么不许我有独立决定事情的能力?你这个可恶的老地主公,把我像奴隶一样管得死死的。”

“奴隶?哪有奴隶过那么好的?”

“好不好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吗?你嘴巴一张,我连自己的孩子死没死都不知道。你嘴巴一张,把我打晕了套上花轿不知道嫁到哪里去。你嘴巴一张,把我感情和睦的丈夫一刀砍死了。你嘴巴一张,现在又把我嫁给周丰都了。把我嫁给别人了还天天见我做什么?你管我耳朵有没有肿起来。你真不要脸。”

“我还不是为你好。”

她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只能拿手用力捂住:“为我好?你还不是为了你自己。你嫌我不高兴的时候麻烦,就想着走捷径用最快的方式让我高兴。你不让我长大,为的是我可以继续依靠你需要你。你就是个自私鬼。”

他喝了一口茶,抬起头:“你还真说对了。那你想怎么办吧,拉我去午门下斩首?我还罪不至死吧?”

每件事都罪不至死,但是每件事都让她感觉心酸和委屈,最重要的是,她还怪不得他了,因为他是为了她好,所以她不该不知感恩地责怪他。她的眼泪一阵一阵流出来,伸手拿袖子擦干净了,捡起桌上的茶杯狠狠丢到他身上。

她抽噎着说出最让她不安的一点:“做什么事情,甚至都不知会我一声,每次就让我任由你发配。你就没想过你死了怎么办?我连自己该去哪都不知道?”

他被她骂得毫无招架之力,抬眼看见她哭得泪眼婆娑,他开玩笑说了一句你快别哭了,眼睛里都长小红虫子了,她却不觉得好笑。她哭得太急了,呼吸急促,心跳加快,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周辽终于慌了,起身站起来:“璇儿。”

她吸了吸鼻子,扭头就跑。

第39章第39章他得做些什么

他把她抓回来,她哭得很惨,把十来年来满腔委屈一口气说了出来,他反倒绷着脸发了火,抓着她的肩膀摇晃:“你不高兴,前些日子你为什么不说呢?我把你嫁给李安宁的时候你怎么你不说呢?你怎么不跟我说非我不嫁?你怎么不以死相逼呢?”

“我凭什么这样做?”她忽然恼怒了,“你凭什么觉得别人一辈子都会眼巴巴地等着你?你凭什么永远等着别人来争取你?反正现在我有哥哥了,你身上有的优点他都有,他一样健硕漂亮,一样对我很好,你身上那些蛮横的臭毛病他却没有,他不会把我推开。”她咬牙恨恨道,“而且,他比你年轻多了!”

他松了手,情绪很快平复了下来:“真好啊,我恭喜你!你以为我会因此生气吗?看见你过得好,我有什么可生气的?恭喜啊!”

这下轮到她说不出话来了,胸口堵堵的,很是纳闷,他怎么能不生气呢?他怎么能不用一些强有力的手段去干预他们?哦,她在他眼里原来从来就不是心爱的女人,而是养大的姑娘,他只需要看见她过得好就对得起良心了,原来一直当她是个急于转手的拖油瓶。他不爱她,只是担心她。

她突然把自己的腰板挺得直直的,仿佛这样能显得自己长得更高:“那璇儿就谢过叔父了,成全了我和哥哥。你不知道吧,小时候我就对着哥哥犯过花痴,谁不想嫁给情窦初开时憧憬的端方少年呢?”

“高兴了吧?”他坐回椅子上,手放在扶手上,撇了撇嘴巴,“和他在一起很有滋味吧?不然你何至于趁乱溜去跟他亲嘴,还是在我的生日那天。你实话跟我说,你们还小在平蛮郡的时候,他是不是就经常跳进你的院子里?你们两个是不是那个时候已经有过了?”

“是。”她抬头挺胸,说的是气话,却感觉这简单的一个字带来的杀伤力令她痛快无比,她故意用力地嗅闻,好似这里有什么异味。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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