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个废弃仓库吗。
蟹姐摸出一大串钥匙,找了找,找到一把插入锁孔,拧了两下。
门一推,一股子混着木头、铜锈和潮湿的气味儿扑面而出。
里面有点暗,东西还不少,靠墙一排破桌烂椅,还倚着几把吉他,琴弦松松垮垮,几只手鼓滚在地上,墙上挂着一串铜制的小钹和摇铃,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弦琴,琴身上的金漆掉了一大半,房间中央还有好几对康佳鼓,甚至还有一个中国大鼓。
白序一边随着众人往里走,一边从右边开始打着圈儿扫过这些东西,视线转到左边角落的时候,他眼睛突然瞪大了。
一个巨大的雕花红木座上,五个红漆大鼓依次排开,鼓身蒙了薄薄一层灰,鼓面绷得紧紧的,蒙着的皮泛着暗黄,鼓沿一圈密密的铜钉,反着窗外照进来的天光。
错不了。
这是排鼓。
五音排鼓。
蟹姐在进门扫视一圈之后,已经走到了排鼓旁边,用手一指,看着白序问:“白老师,chaimai(是不是)?”
满屋子人的目光跟着落到那组排鼓上,又齐刷刷转到白序脸上。
白序感觉自己那四平八稳的脸快要撑不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
大家都松了口气似的,七嘴八舌高兴起来。
只有应川,站在墙角,看着白序刚才还在办公室滴水不漏地推脱,现在站在这堆鼓面前一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吃瘪样子,没忍住,嘴角悄悄往上翘了下。
鼓有现成的,琵琶去乐器行租,白序这个节目的架子就算搭起来了。
可还差一样。
差一个打鼓的。
“谁会打这个鼓?”戚盈盈提高音量朝着屋里这几个学生问了句。
那几人立刻又开始叽叽喳喳讨论起来了。
讨论一阵之后,白序就看出来估计没有合适人选,因为丸子头女生一脸愁容,旁边几个应该也没什么好建议。
白序刚绷上的弦,又悄悄开始松了。
哎,设备齐全也没办法,架不住没人会用啊。
“我会。”
墙根那头忽然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一屋子人齐刷刷回头。
应川正抱着胳膊靠坐在一张桌子上,一只脚还在地上画着圈儿。
戚盈盈立刻拨开人群走到应川面前:“你会?”
“嗯。”
应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他不会的,白序有点震惊。
刚才还要死不活,绝对不会上台,这会儿这么爽快,还毛遂自荐。
大家好像还有点怀疑,尤其是陈贝拉,这会儿正瞪着他。
“而且,”应川的目光飞快往白序那边扫了一下,又看向戚盈盈,“我跟白老师沟通起来方便,不管是配合演出还是商量事儿都方便,效率高。”
应川顿了顿,看了眼陈贝拉,又说:“反正……总比跟不会中文的配合起来方便,我泰语也不太好。”
这话说得在理,戚盈盈把应川的意思向身后的众人转达了之后,众人开始纷纷点头,看来语言沟通这一点非常有说服力。
只有陈贝拉还在撇嘴,似乎对本应该到手的搭档就这么飞了有点不甘心,不过也只是哼哼了两声。
这就定下来了,蟹姐交代了让这周内把他俩的节目名称确定好报给学生会之后,就拍拍手,赶学生走了。
应川在临走前,凑到白序耳边说了句:“放学等我。”
离得太近,一股气流吹到了白序耳朵上,他挠了挠,有点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