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们是被杀之后立在这里,为什么还肯替人死守这里?”
“也许不是替人守门。”
傅青陵看向她。
“是在等同族。”
明翡心头发紧,故意笑了一下:“那它们多半等错了哦,我连一双完整的金翼都没有,平日跑得比飞得好……”
“南海的舵雀也不常飞。”
明翡故作姿态:“我说过了,仙君,我虽然法力低微,但是位列仙班,天生仙灵,不能跟这等鸟雀相提并论。”
“你小看舵雀?它们能辨识方向,无论于何境地。”
明翡心说,这么厉害,难怪素蘅也说,仙家高高在上,有时不如鸟雀鱼虫含情。
但是明翡仍在心里把方才对他的两分同情暂时收回一分。
傅青陵抬起手,一根锁链击在左侧第一根石柱上。
铛——
石柱内部竟是空的,撞击声悠远绵长。第一声尚未落尽,第二根石柱自行应和,随后是第三根、第四根,七道声音高低错落,在黑海之上拼成半段残缺旋律。
明翡心口莫名一紧。
她好似听过这支曲子。
不是在司药宫,也不是醒来后的任何地方,它藏在比记忆更深的位置,像雏鸟尚在壳中时听见的风。每一道音响起,她背后肩胛便跟着发热,仿佛那里原该有一双翅膀。
“后半段呢?”明翡试探问,“好像不完整。”
“不知道,我没有。”
“没有怎么开门?”
“死在这里。”
傅青陵说得很平静。
明翡回头看他:“仙君,你若只会说这种办法,可以先不说。”
“从前也有人走到这里。”傅青陵望着石柱,“唱不出后半段,便留在了怨海,如今水下每一只手,都曾站在你的位置,死了便留在这里。”
海风拂过,无名纸灯沙沙作响。
明翡重新听了一遍柱音,她试着按旋律哼唱,唱到第四音时,喉间忽然一涩,声音像撞上一道看不见的封印。
金色羽纹从掌心浮起,又被什么力量强行压回。
她捂住喉咙咳了两声,唇间泛出血味。
“别唱。”傅青陵道,“你的灵力在倒流。”
“我好像很熟悉……”
“所以才叫你别唱。”
明翡抬眸:“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
“那你凭什么……”
“凭你每唱一个音,石柱上的封印便少一重,而你身上的封印也少一重。”傅青陵冷眼看着她,“开一扇门,换回你不想要的东西,值得?”
“你怎知我不想要?”
“忘得这样干净,多半不是好东西,至少没有那么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