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检测到的初步数据是——"
她报出了一个数字。
"94%。"
检测室的仪器在安静地运转,屏幕上的波形图还在跳动。林栖坐在检测台上,传感贴片贴在太阳穴上。
94%。
他不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但苏映真的表情告诉他——这很不寻常。
"普通高度契合在70到80%。"苏映真的声音在安静的检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90%以上——我在军医系统的数据库里查过了。近十五年全联邦有记录的案例,不超过十例。"
她看着林栖的脸,像是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什么。
林栖没什么表情。或者说,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他想起来刚才在医疗舱里,那个面无表情躺在床上说"没事了"的人,脑子里在想"万一他是担心我呢"。
94%的共鸣率。
原来那个念头不是偶然闯入的声音。
而是一条已经打开的通道。
林栖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图。那两条几乎重合的曲线还在跳,像两根被绑在一起的琴弦。
他问了一个自己都没预料到的问题:“这个通道……能关吗?”
苏映真沉默了几秒,说:“理论上可以。如果共振源消失,或者季淮序主动屏蔽精神力外泄。但他现在屏障已经受损,强行压制只会加重损伤。”
“所以——”
“所以,别让他知道。”苏映真说。语气很平,但话里的分量很重。
“为什么?”林栖问。问完才意识到,自己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以季淮序的性格,他知道自己的心声在不受控地泄露,第一反应一定是强行压制。你能听到的会变少,但他的精神力会坏得更快。而且——”
她看着林栖的眼睛。
“如果这个共振通道被除你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他们就能通过你,反向摸到季淮序的精神力弱点。他的战术思考、判断、甚至情绪,都会变成可以被利用的情报。在联邦军方内部,这比被异虫咬一口更危险。”
检测室安静下来。仪器发出低低的嗡鸣。
林栖忽然觉得,刚才在医疗舱里,季淮序心里说“万一他是担心我呢”的那点暖意,正在变成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心口。
“也就是说,”林栖慢慢地说,“我现在是这个联邦里,唯一能听到第七军团少将内心的人。”
“对。”
“而我什么都不能说。”
“对。”苏映真顿了一下,“至少在找到控制方法之前。”
林栖没再说话。
他走出检测室的时候,后颈贴片留下的凉意还没散。走廊尽头的医疗舱门关着,冷蓝色的光从门缝底下漏出来,像一条极细的线。
林栖的脚步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