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所有人都不记得他们。
阿七走出大厅的时候,太阳很亮。他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小耳跟在他身后,帽檐压得很低,但耳朵尖还是露出来了。
“阿七。”小耳说。
“嗯。”
“你会死吗?”
阿七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我会活着进去。”
小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那我等你出来。”他说。
阿七看着他。
“好。”他说。
石头站在大厅门口,看着他们。
周婆婆还坐在里面。她没有出来。她坐在瘸腿椅子上,看着桌上的手印。血手印、狼爪印、阿七的手印。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攥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她抬起头,看着屋顶的洞。光从洞里漏下来,照在她脸上。独眼闭了一下,睁开。
“石头。”她说。
“嗯。”
“明天该你值班了。”
石头愣了一下。
“师父——”
“我累了。”周婆婆说。“让我坐一会儿。”
石头站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
周婆婆一个人坐在大厅里。
棺材板拼成的桌子。
瘸腿椅子。
屋顶的洞。
风从洞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灰打旋。
她闭上眼睛。
苍河的水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河还在流。